Ｑ1：這本書的內容為何？
Ａ：對於美國人而言，關於「言論自由的保障」，美國憲法增修條文第一條短短幾行字很清楚。但是這幾行字包含哪些內涵？哪些行為應該排除？這是這本書討論的重點。
下面是序言裡的一段文字，具體而微地回應了這個問題：「我們今天說憲法增修條文第一條保障我們的自由，指的不只是那段簡短的文字，也包括林林總總的一整套相關法律，而之所以會有這些法律，是法官應用增修條文第一條處理呈庭的種種爭議後，點滴累積的成果。當異議人士焚燒國旗以抗議官方政策，這是受增修條文第一條保護的表達形式嗎？競選中的政治宣傳開支是否能視為受保護的『言論』，免受規範？如果政治人物遭到不實中傷，能否以名譽受損為由請求賠償嗎？」p48~49。
當然，言論自由的實質內容還有其他許多議題，每一個議題相關判例的演變方向又各自起伏跌宕。
Ｑ2：讀完這本書之後，最主要的心得感想是什麼？
Ａ：
- 人類的瘋狂真的超乎我們的想像；而人類的偉大，正在於我們敢於去誠實面對自己的瘋狂，並且努力地讓自己更清醒一些～～雖然我們有關於清醒的努力如此牛步、甚至時常退步、又或者只是換個形式在輪迴。
- 沒有完美的制度。制度一定會因為時代的改變而變質、也必須質變以因應時代的改變。憲法就是一個最明顯的例子。
- 「我們不能寄望一時的政治多數來闡述憲法的根本價值，尤其當這些多數人的切身利益與這些價值衝突時，更不可仰仗」，p50。
Ｑ3：說得很清楚，但是聽得很模糊。能不能針對上面各點更具體一點地舉例說明？
Ａ：
- 「人類的瘋狂真的超乎我們的想像」
- 1776年，美國獨立宣言說「人皆生而平等」，可是美國1865年還在打南北戰爭、還有畜奴，直到1964年才有民權法案，禁止了公民投票上的不平等待遇，以及在學校、工作場所和公共空間中的種族隔離。而且你也知道，有法案是一回事，人民從內心開始真正有平權意識又是另外一回事。從「說的這套」到「做的那套」，花了兩百年還未必「真的完全一致」。你說人類瘋狂不瘋狂？
- 「人類的偉大，正在於我們敢於去誠實面對自己的瘋狂，並且努力地讓自己更清醒一些」
- 我不是在嘲笑美國人的假人權假民主；相反地，我是在說：即使是像美國這樣近代最老牌的民主國家，這樣勇敢地連南北戰爭都有勇氣開幹，也得要花這麼多年去試著做到「人皆生而平等」這樣的理想。
- 「清醒的努力如此牛步、甚至時常退步、又或者只是換個形式在輪迴」
- 隨便舉兩個例子。基於「愛國」的理由，第二次世界大戰的時候，不對美國國旗敬禮的小學生會被趕出公立學校。同樣也是基於「愛國」的理由，911事件後，小布希政府對於「疑似與恐怖份子往來」的美國國民進行未經審判的囚禁與刑求。
- 我們這個世界，到底是「整體而言真的有在穩健進步」？還是「進三步退兩步地奮力前進中」？還是「進三步退兩步，不過那後退的第二步很可能讓我們掉入懸崖」？還是其實我們只是換個形式，終究只是在繞一個名為「看似前進」的圓圈圈？
- 「沒有完美的制度」
- 每一場遊戲都需要遊戲規則。每一種遊戲中，都有強者與弱者；每一種遊戲規則下，都會有既得利益者與被剝削者；強者與既得利益者會不斷地讓制度對自己更有利，弱者或者反抗（但時常無效）、但通常只有死挨的份；更常見的是弱者為了分食一些殘羹以免餓死，於是「打不過他就加入他」，樂於替強者或既得利益者們強化制度對弱者的剝削。於是，制度總是在變；而且通常變得漏洞越來越多、對弱勢越來越不利。
- 民主制度值得擁抱的原因，從來不是因為「萬能」、「完美」，而是因為它是所有制度中，相對而言最有彈性、最不需要大規模流血就可以修正制度缺失的政治制度。相對而言，威權獨裁的政治只能仰賴百年一遇的聖主民君，而且還不敢正視聖主民君的治理之下仍有無數被剝削者輾轉溝壑、卻只能無聲哀嚎的悲哀。
- 「我們不能寄望一時的政治多數來闡述憲法的根本價值」
- 人們總喊著「民主民主」，後然就誤以為「多數就是正確」了。如果「多數就是正確」，人類今天只怕還在活人獻祭、還在對疑似犯罪的嫌犯酷刑施虐屈打成招。
- 時代的進步，靠的是智者與勇者的先鋒，以及隨後願意追上、或是被迫追上的芸芸眾生。科技演化如此、政治改革也是如此。
Ｑ：對絕大多數的網友而言，這本書的頁數雖然不算厚，但內容顯然比較「硬」一些。你這麼推薦這本書，能不能多說一些「值得一讀」的原因？
Ａ：
- 我的志業是當個說書人。我期許自己能夠把這每一本好書簡單拆成一十八集，在podcast上供人反覆聆聽。但就算我把節目放上podcast之後，我還是強力建議還是要試著親自去讀一讀這本書。因為：
- 理由一，我們閱讀的時候，書中提到的時代背景、特定的事件、思潮的演進都是「具體的資訊」。關於這些資訊，說書人固然可以「簡化後重組」，問題那就必然會「變得比較不清晰」。就好像每一張本來很清晰的相片上傳臉書之後，就必然會因為檔案壓縮而流失了影像的細節。
- 理由二，「吸收具體的資訊」很重要，更重要的是「產生深刻的情感共鳴」～～說書人可以跟你說這本書裡面的六個大議題、還有相關的十個重要判決；但聽眾只是「聽書」，很難產生「深刻的情感共鳴」。
- 什麼是「深刻的情感共鳴」？當你跟著作者的行文一行一頁地往下走，就好像你在聆聽作者的完整表達。在那個過程中可能有困惑、有佩服、有懷疑、有感動～當然也可能偶爾有點打瞌睡。不論如何，當你花了好幾小時、甚至時數小時、數十小時，親身一路走完這一趟閱讀之旅的時候，這個議題才算真正在你心底扎根。因為你付出了這麼多的時間精力去閱讀、思考、反思，所以你更容易「在情感上深刻地體會到這個議題有多重要」；因為這樣深刻的閱讀，「言論自由」四個字再也不只是一個政治正確的、但是抽象而空泛的詞～～你不但是在「理性上」知道「言論自由」的重要，更是在「情緒上」感受到。而這種「情緒上的共鳴」，並非透過閱讀收聽說書人精簡摘要後就能輕易產生的。
Charlybalabala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