之一
講理想?很好。因為,不在乎理想的話,人呢,就會跟低頭啄米的小雞一樣。
只講理想不看現實?很糟。因為只低頭啄米都不抬頭看路的話、輕則早晚跌個狗吃屎,重則被狗咬死、被車撞死。
之二
講理想?五十年前中國文化大革命的時候,你以為那些拋頭顱灑熱血的紅衛兵都是沒有理想、沒有文化、沒有思想的畜生?他們之中有理想、有文化、有思想的人多了去!
他們難道不是真心想要消滅貧富差距?難道不是真心想要讓中國不再貧病交迫、不再只能任由列強宰割?
可是那套路線行得通嗎?有監督制衡的權力尚且時常如脫韁野馬,絲毫沒有節制的掌權者哪裡可能不瘋狂?但是在野心家的掌舵下;偉大的領導吹著取名為「理想/革命」的曲子,所有人像眼鏡蛇一般瘋狂地「為了理想」而瘋狂出擊。結果沒幾年就在沒有天災的情況下活活餓死/整死千萬人。
之三
在我的主觀觀察中,這幾年來台灣多了一堆的覺醒青年;很有理想,但不願意環顧現實;又或者,他們之中的有些人也確實願意睜開眼環顧現實,卻不願意思考「這樣的路線在邏輯上行得通嗎」,而是一昧地「只要合乎最終理想,總之做就對了」。然後等到撞得頭破血流之後、弄傷了自己不說、更搞爛了制度、拖累了台灣改革的腳步之後,又兩手一攤,說些「抱歉我們當時沒想到OOXX……」之類的文青幹話。
我真心覺得~~你真的閉嘴比較好。
之四
我當然沒有自居為有理想、能看清現實還是什麼卓越思想家。放屁。我就不過是一個愛寫吠文的假文中。
我要說的是,我有太多的事情是真他媽真他爸的一無所知。藻礁是啥小我根本不知道(我只知道它是一種海藻~~這樣算是「知道」嗎?)、它在生態上有多重要我也說不清、蓋那個什麼電廠的必要性是什麼我也不知道、它一年可以產生多少電?台灣的用電缺口是多少?台灣的能源政策現況是什麼?目前進度在哪裡?能不能跟上產業政策?產業政策有沒有修正的必要?矽盾在台灣國防工業的重要性如何?台灣該不該全力把台積電留在台灣?台積電的製程進度為何?建廠進度為何?總共已經吃掉多少水與電?未來還要吃掉多少水與電……關於這些問題,我.一.點.都.不.知.道。
是說,全台灣能夠說清楚、講出一套符合客觀資訊也符合邏輯推論的論述的人,我就不相信能夠超過百分之一!
正因為這樣,拜託你不要只是用一堆「理想」來說服我!別只是用「環境很重要」、「民進黨違背自己當初的理想」、「地球只有一個」、「明明有其他的替代方案」之類的「聽起來很理想/想起來很空洞」的話來當作理由說服人。如果真的有理有據,那就請你用白話文說服我!
否則的話,與其看你打那種一百分的高空,我不會把時間省下來去看A片打飛機?
之五
那麼,怎樣算是「很白話,但是有理有據不空洞」的說帖?
就以核四為例。同樣是「能源與環保」的議題,我就很堅定地反對核電(當然,反對的是現在核裂解;哪天伊隆馬斯克推出核融合的新技術的時候,聽說那就真的很威、無污染;屆時你再來用白話文教教我);但即便如此,我也不會天真到說「核一核二通通立刻給我關起來」。
那麼,我憑著什麼理由/理想堅定反核四?
因為,第一,沒有人能夠保證一千年之內台灣不會再來一次九二一。只要有一次九二一發生在核電廠,台灣就他媽的他爸的全體跳海、集體滅種了!為何還要增加核電廠!
因為,第二,核電這種東西危險成這樣,更不要說核四廠在蓋的過程中工程品質有多少重大爭議(瑕疵)。如果明明有其他替代方案能夠大致補上用電缺口,我為什麼就要再蓋核四這種爆炸一次就絕子絕孫的東西?
「其他能源方案各自也有其他的污染問題」?廢話!你呼吸也有二氧化碳排放問題!你騎的環保電動狗狗肉的電池難道就他媽的他爸的不會污染地球?我說的是一個「壞處相對小一點」的替代方案啊!大哥!
還是你像某韓粉名醫一樣,一下子要主張客多巴安零檢出、一下子要求PM2.5零檢出?
因為,第三,你跟我說核能多便宜,你有沒有把處理核廢料的成本算進去?別說什麼成本了!就算你捧著鈔票,全世界也未必有地方願意收台灣的核廢料!
還是你要像某以核養綠的網路名人,說什麼「核廢料只要處理得好,其實很安全」之類的幹話?「核廢料這種東西,只要處理得當,其實很安全;我願意率先讓低階核廢料放我家」?好喔!既然那麼安全,我這個天龍國的居民就等著看你有沒有辦法說服中華民國台灣政府把台北市大安區劃歸為核廢料儲存場~~不用大,就一個小巨蛋大小就好,儲存以口中相對最安全的「低階核廢料」就好。
看到了嗎?我之所以反對核四,有我一連串自認「白話,但是符合客觀資訊,也經得起邏輯推導的理由」。(當然,如果有哪裡資訊錯誤、或是邏輯不通,那也歡迎你用白話文指正我,好讓我修正自己的錯誤。)
說了半天。這篇文章的重點不是在討論「要不要核四」,而是在說:如果你覺得民進黨的「藻礁方案」不可行?沒問題,請你用正常人看得懂的白話文把原因理由寫出來;如果有必要的佐證資料或是專業術語專業知識,就放在附註的地方另外註明,不要夾雜在內文裡面讓正常人看不懂。這樣,你就有機會說服我這種人,去反對民進黨的「藻礁政策」。
之六
如果說「陳義甚高,堅持追求理想,不怕他人嘲笑」就是一種「膠」的話,說起來我本身也是一種膠,否則我就不會放著有稿費的稿子不寫、而拼命投沒有稿費的電子媒體,更不會放著通過就能升等加薪的考試不去考、自願少領那因為不升等而至少損失的上百萬退休金。
總之我一點都不討厭理想化;我討厭的是「不在乎自己認定的理想在推動的過程中,實務上會不會害死所有人」的那種理想化到失去現實感的膠!
精確的說,是:我非常非常厭惡那種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