膠與大門

《鄉民看政治》

卷3.鬥爭之道

07.膠與大門

理想很好,現實也很重要。只顧現實而絲毫不在乎理想,就會淪為禽獸;只想追求理想卻忽略現實,就會變成「膠」。

現實是什麼呢?

現實是:如果你讀歷史,你就會發現:不管人類如何自詡為萬物之靈,人類始終都是動物的一種。人類的瘋狂超乎你我的想像;偏偏人類社會中的多數人不愛讀歷史,所以活在大致承平時代的你我,從來就搞不清楚人類可以有多瘋狂。

現實是:你的理想不一定等於我的理想;就算你我有相同的理想,我們對於追求理想的手段很可能有不同的看法;不同的看法,就代表著不同的路線之爭;不同的路線之爭,運氣好的是「兄弟登山各自努力」,但殘酷的現實是「資源有限;為了爭奪有限資源以追求理想,所以終究兄弟鬩牆。」

現實是:如果你只管理想而忽略現實,這個世界就會因為你的追求理想而變得離理想更遠!你就會淪為不折不扣的「膠」!

之一。關於人類的瘋狂

如果你也讀歷史。不是學生時代時的那種背書的讀,也不是走馬看花的瀏覽的那種讀。而是一字一句往心裡去的那種讀。

比如我讀《人類大歷史》,才知道,「1572年的八月二十三日,強調個人善行的法國天主教徒,襲擊了強調上帝之愛的法國新教徒。二十四小時之內有五千到一萬個新教徒遭到屠殺。消息從法國傳到羅馬的天主教宗國瑞十三世耳裡,叫他滿心歡喜,立刻安排舉行慶典,還委託畫家在梵蒂岡的一個房間裡,將這場大屠殺會成壁畫,以茲紀念。」《人類大歷史》,p243。

比如我讀《鄰人》,才知道,「1942的炎熱夏日,一座波蘭小鎮裡一半的居民謀殺了另一半居民。暴力的陰霾籠罩了整座小鎮。鎮上的猶太人像狼群中待宰的羔羊,他們被毆打、溺斃、砍頭、焚燒……。然而這一連串殘忍的暴行並非出自人們熟知的納粹,而是擁有真實面孔和姓名的波蘭人,是這些受害者過往所熟識相交的人們:他們的同學、朋友、向他們買牛奶的人以及在街上閒話家常的人~~同住在波蘭小鎮裡的鄰人。」《鄰人》這本書封底的文案這麼寫著。

比如我讀《1946:形塑現代世界的關鍵年》,才知道「聯合國善後救濟總署於戰爭結束前許久就創設。他的援助人員在緊鄰盟軍防線後方處設置營地和醫院,竭力餵飽大批絕望的人……直到戰爭結束許久,沒有人確切知道待救援的難民有多少人,但該機構的官員估計,他們得處置七百萬左右的難民。1949年初期關閉收容營時,處置的難民數量已經大大該過該數目,達到一千零五十萬人左右….」《1946:形塑現代世界的關年》,p271~272。

如果你是和我一樣,一字一句往心裡去地認真地讀,你沒有理由不發抖。

然後你看著世界的瘋狂,歷史上的瘋狂還有今天的瘋狂,怎麼能夠牙齒不發顫?你又怎麼能夠用「政治歸政治,OO歸OO」這種荒謬的理由,要不然不問世事只顧小確幸,要不然就是當個「純然地追求理想」、不理現實的「膠」?

之二。關於膠,以武漢肺炎的冠名為例。

「歧視」之所以會發生,首先是因為「區分你我」,比如說「你這個醜八怪」、「我這種正常人」。這種「區分你我」而生的歧視之不道德、以及隨之而來的迫害,無須贅言闡述。

還有另外一種「區分你我」,叫做「區分敵我」,比如說「你那種殺人放火畜生」與「我這種善良的老百姓」。因為你那種殺人放火的暴民可能會傷及我的利益,所以我當然會把你視為敵人,然後區分敵我,對你痛加撻伐,往死裡打。

殺人放火者確實讓人深惡痛絕,但殺人放火者何以至此?因為可以純然歸責為惡者自己的喪心病狂?還是整個社會體系壓迫下必然產生的悲劇?接下來的討論,就會延伸到到了「死刑存廢」的論戰。在此對於死刑存廢按下不論,只是要舉「壞人憑什麼享人權」為例,以說明「區分敵我」是一種人性基於自保的必然本能。至於這樣的本能會不會「不但不能自保、反而造成自身更大的悲劇」?又或者,「雖然確實可以自保,但是產生了他人更大的悲劇」,或是「不但可以自保,更可以滿足我心中的鄉民正義/體現天地間的天理昭彰」?這些問題,是需要充分討論之處。

同樣是「區分敵我」。因為武漢病毒肆虐,所以人心惶惶但求自保。既然武漢肺癌在中國爆發,也是全球疫情最嚴重的地方(除非你相信中國的「新增案例零增長」宣傳)。在國家公共衛生的考量中,「帶病毒的中國人」是「敵」,「我國國民健康」是「我」。世界各國陸續對中國斷航是一種為求自保(避免病毒入侵我國)所採取的必要措施;那當然不是什麼「歧視中國」!

當然,不是所有的中國人都帶病毒;「罹患武漢肺炎者」~不限國籍、不分種族~身上才有帶病毒。如果全球各國、各種族因為「中國人身上有武漢病毒」、「這個黃種人看起來很像是中國人」,所以開始以國別或膚色「區分你我」,那麼隨之而來的歧視、霸凌、乃至於讓病人害怕曝光而忌疾諱醫,最後導致防疫出現更大破口……凡此種種,當然都是絕對毫無實益、只會製造悲劇的「區分你我」。

但其實因為這樣而衍生的「歧視」問題不是關鍵問題~~新聞說全球大流行已是既成事實、按照哈佛專家的估計全球甚至會有四成到七成的人染病;若果真如此,人人都有病,又要如何「區分你我」?

所以,說什麼「取名為武漢肺炎,會導致歧視中國人/黃種人」,根本是假議題。真正要探討的議題,是「全世界是否/為何仇恨中國」。

病毒是哪來的?如果是「純天然的」,那沒話說。那麼,病毒之所以在人類身上肆虐,不外乎就是「人類大量侵略動物的棲息地」之類的原因;這是全地球人的共業。如果要再更進一步追究「人類吃了太多不該吃的美味」,那問題就逼近中國人一層了~因為中國人嗜吃各種野味,是世所周知的事實。

但如果病毒不是「純天然的」。那麼,病毒是誰加工製造的?各種陰謀論都有;所以即便中國的生物實驗時距離疫情爆發地點這麼近、儘管中國在數年前就公布類似武漢肺炎病毒的病毒培養結果,總之因為缺乏一槍斃命的證據,所以就姑且不論。

如果病毒不是「純天然的」。那麼,病毒是怎樣流出來的?如甚囂塵上的各種陰謀論所料?還是管理機制的漏洞而人工釀禍?眼看著疫情如此肆虐全球,民眾實在也沒有心力去質問病毒從何而來,只能關心人類未來何從何去。

總之先不論病毒如何問世。關於人類未來的何去何從,首先要全球人類一起想辦法控制疫情,其次要想辦法在未來另一場病毒風暴展開時防微杜漸。結果你中國不但不檢討自身因為隱匿疫情而讓全球失去早期防疫的機會、進而導致全球大流行,甚至還「以疫謀宣」,趁機宣揚中國國威(看看中國疫情燒這樣,還有心情來台海生事,指責台灣「以疫謀獨」)!中國「以疫謀宣」就算了,還要捏造「零增長」的虛幻想像吹噓自己的抗疫成功!吹噓自己的功績也就算了,但這種防疫有重大破口的中國將來造成另一波傳染高峰的時候,豈不是繼續害著全球人類再死一波?捏造假數據也就算了,還要拿著準確率不到兩成的試劑輸出「幫助」他國?

黃皮膚黑頭髮的中國共產黨惡形惡狀至斯,要全世界如何不去(因為自身的權益受到嚴重傷害,而)痛恨中國政府?這樣的中國政府卻能擁有這麼多中國人的支持~看看那些天真到相信中國大外宣而巴巴趕回中國的海外遊子們~你要全世界的人如何不痛恨你中國人?當全世界的人因為痛恨黃皮膚黑頭髮的中國人,而連帶讓其他同樣黃皮膚黑頭髮的亞洲人也被歧視的時候,同樣也是黃皮膚黑眼睛的你我不去批判中國政府、不去鼓舞中國順民勇於爭取權利、不去稱讚勇於對抗中國獨裁體制的中國人香港人,反而在那邊高喊「把病毒冠名中國武漢會導致中國人、黃種人被歧視」?

「種族歧視」當然是錯誤的悲劇。你的理想是預防「種族歧視」這種錯誤悲劇的發生?很好。只是,你的方法經得起邏輯檢視嗎?能產生正面效果嗎?這是不是一種「膠」呢?

之三。關於膠,再以「降低門檻」為例。

講理想?五十年前中國文化大革命的時候,你以為那些拋頭顱灑熱血的紅衛兵都是沒有理想、沒有文化、沒有思想的畜生?他們之中有理想、有文化、有思想的人多了去!他們難道不是真心想要消滅貧富差距?難道不是真心想要讓中國不再貧病交迫、不再只能任由列強宰割?

可是那套路線行得通嗎?有監督制衡的權力尚且時常如脫韁野馬,絲毫沒有節制的掌權者哪裡可能不瘋狂?但是在野心家的掌舵下;偉大的領導吹著取名為「理想/革命」的曲子,所有人像眼鏡蛇一般瘋狂地「為了理想」而瘋狂出擊。結果沒幾年就在沒有天災的情況下活活餓死/整死千萬人。

在我的主觀觀察中,這幾年來台灣多了一堆的覺醒青年;很有理想,但不願意環顧現實;又或者,他們之中的有些人也確實願意睜開眼環顧現實,卻不願意思考「這樣的路線在邏輯上行得通嗎」,而是一昧地「只要合乎最終理想,總之做就對了」。然後等到撞得頭破血流之後、弄傷了自己不說、更搞爛了制度、拖累了台灣改革的腳步之後,又兩手一攤,說些「抱歉我們當時沒想到OOXX……」之類的文青幹話。

如果這就是你在追求理想時所秉持的態度,那我誠心建議你還是不要覺醒、回頭繼續吃喝玩樂小確幸就好。

我當然沒有自居為有理想、能看清現實還是什麼卓越思想家;我就不過是一個愛寫吠文的假文中。我要說的是,我有太多的事情是真的一無所知。藻礁是什麼我根本不知道(我只知道它是一種海藻~~這樣算是「知道」嗎?)、它在生態上有多重要我也說不清、蓋那個什麼電廠的必要性是什麼我也不知道、它一年可以產生多少電?台灣的用電缺口是多少?台灣的能源政策現況是什麼?目前進度在哪裡?能不能跟上產業政策?產業政策有沒有修正的必要?矽盾在台灣國防工業的重要性如何?台灣該不該全力把台積電留在台灣?台積電的製程進度為何?建廠進度為何?總共已經吃掉多少水與電?未來還要吃掉多少水與電……關於這些問題,我.一.點.都.不.知.道。

是說,全台灣能夠說清楚、講出一套符合客觀資訊也符合邏輯推論的論述的人,我就不相信能夠超過百分之一!

正因為這樣,拜託你不要只是用一堆「理想」來說服我!別只是用「環境很重要」、「民進黨違背自己當初的理想」、「地球只有一個」、「明明有其他的替代方案」之類的「聽起來很理想/想起來很空洞」的話來當作理由說服人。如果真的有理有據,那就請你用白話文說服我!

那麼,怎樣算是「很白話,但是有理有據不空洞」的說帖?

就以核四為例。同樣是「能源與環保」的議題,我就很堅定地反對核電(當然,反對的是現在核裂解;哪天伊隆馬斯克推出核融合的新技術的時候,聽說那就真的很威、無污染;屆時你再來用白話文教教我);但即便如此,我也不會天真到說「核一核二通通立刻給我關起來」。

那麼,我憑著什麼理由/理想堅定反核四?

因為,第一,沒有人能夠保證一千年之內台灣不會再來一次九二一。只要有一次九二一發生在核電廠,台灣就他媽的他爸的全體跳海、集體滅種了!為何還要增加核電廠!

因為,第二,核電這種東西危險成這樣,更不要說核四廠在蓋的過程中工程品質有多少重大爭議(瑕疵)。如果明明有其他替代方案能夠大致補上用電缺口,我為什麼就要再蓋核四這種爆炸一次就絕子絕孫的東西?

「其他能源方案各自也有其他的污染問題」?廢話!你呼吸也有二氧化碳排放問題!你騎的環保電動狗狗肉的電池難道就他媽的他爸的不會污染地球?我說的是一個「壞處相對小一點」的替代方案啊!大哥!還是你像某韓粉名醫一樣,一下子要主張客多巴安零檢出、一下子要求PM2.5零檢出?

因為,第三,你跟我說核能多便宜,你有沒有把處理核廢料的成本算進去?別說什麼成本了!就算你捧著鈔票,全世界也未必有地方願意收台灣的核廢料!

還是你要像某以核養綠的網路名人,說什麼「核廢料只要處理得好,其實很安全」之類的幹話?「核廢料這種東西,只要處理得當,其實很安全;我願意率先讓低階核廢料放我家」?好喔!既然那麼安全,我這個天龍國的居民就等著看你有沒有辦法說服中華民國台灣政府把台北市大安區劃歸為核廢料儲存場~~不用大,就一個小巨蛋大小就好,儲存以口中相對最安全的「低階核廢料」就好。

看到了嗎?我之所以反對核四,有我一連串自認「白話,但是符合客觀資訊,也經得起邏輯推導的理由」。(當然,如果有哪裡資訊錯誤、或是邏輯不通,那也歡迎你用白話文指正我,好讓我修正自己的錯誤。)

說了半天。這篇文章的重點不是在討論「要不要核四」,而是在說:如果你覺得民進黨的「藻礁方案」不可行?沒問題,請你用正常人看得懂的白話文把原因理由寫出來;如果有必要的佐證資料或是專業術語專業知識,就放在附註的地方另外註明,不要夾雜在內文裡面讓正常人看不懂。這樣,你就有機會說服我這種人,去反對民進黨的「藻礁政策」。

如果說「陳義甚高,堅持追求理想,不怕他人嘲笑」就是一種「膠」的話,說起來我本身也是一種膠,否則我就不會放著有稿費的稿子不寫、而拼命投沒有稿費的電子媒體,更不會放著通過就能升等加薪的考試不去考、自願少領那因為不升等而至少損失的上百萬退休金。

總之我一點都不討厭理想化;我害怕的是「不在乎自己認定的理想在推動的過程中,實務上會不會害死所有人」的那種理想化到失去現實感的膠!

之四  關於膠,腦補了理想的美好。

比如說,關於戰爭與和平。

客觀的事實是:你要追求和平,就得要發展武器;沒有武力為後盾的和平,只是虛幻的鏡花水月。

殘忍的選擇是:發展武器確實會帶來許許多多令人髮指的罪惡;可是,你不發展武器,別人會乖乖跟著不發展嗎?當軍事力量大幅落後他人之後,你很可能必須面對的亡國滅種痛苦,你有沒有打算承受?

又比如說,關於國際政治。

客觀的事實是:每一個國家爭取的,基本上都是「自己國家的利益」。國與國之間的結盟很重要,然而結盟之所以重要,骨子裡還是因為「自己國家的利益」;一旦影響到自身的利益時,什麼盟約條款也變成明日黃花。

不用說太遠的故事。你看看第二次世界大戰前的捷克斯洛伐克這個國家,如何被英國法國背棄它。明明和英國、法國蘇聯各國都白紙黑字訂有協防條約,然而當希特勒出兵蘇台德地區的時候,大家又默不做聲、讓捷克斯洛伐克自己吞下這個悲劇!

如果你覺得「關於國際政治間的算計與背叛,那雖然是每個國家都有的必要之惡,但歷史上總有些英雄偉人領導者,在關鍵的時刻會做出關鍵的決定」,那麼我們來看看邱吉爾的故事。

故事背景是這樣的:二戰的史達林格勒戰役期間,邱吉爾主張不應讓蘇聯在戰後控制波羅的海三小國與東波蘭,還說俄羅斯人「和希特勒無恥勾結,靠侵略行動予以佔領。違背波羅的海三小國人們的意願,要他們成為蘇俄的子民,將牴觸我們打這場戰爭所要維護的所有原則,將侮辱我們所支持的原則。」聽起來相當大義凜然。

然而就在五個月後,在「百分比協議」中,邱吉爾同意戰後瓜分歐洲,偷偷決定了六個國家的命運。1944年10月9日,邱吉爾在克里姆林宮與史達林會面;邱吉爾在紙上寫下的條件是:俄羅斯在羅馬尼雅有九成支配權、英國在希臘有九成決定權,兩國在南斯拉夫各自有百分之五十的決定權。接著史達林在紙上打了個藍色的大勾勾,就此成交。邱吉爾說「我們這麼大筆一揮就處理掉攸關數百萬人未來福祉的這些事,會不會讓人覺得太無情?不如把那張紙燒了。」

「不,你留著。」史達林說。

而這張紙,後來被邱吉爾俏皮地稱之為「調皮文件」(nahguty document)。而美國的羅斯福認為這樣的安排是基於現實考量,這樣的瓜分也算合理。(參閱《1946:形塑現代世界的關鍵年,p240)。

這就是邱吉爾。那個在對德國宣戰的演講中,慷慨激昂地說著「若問我們的政策是甚麼?我的回答是:在陸上、海上、空中作戰。盡我們的全力,盡上帝賦予我們的全部力量去作戰,對人類黑暗、可悲的罪惡史上空前兇殘的暴政作戰。這就是我們的政策。」的英國首相邱吉爾。

如果你不喜歡看「角色太多、劇情太複雜」的國際政治劇,那就來看另一個單純一點的故事。比如說尼加拉瓜的故事。

尼加拉瓜自己一個國家好好的,美國1912年跑去入侵。1926年有人起兵反抗,吃了敗仗的美國於是在1933年撤退。撤退了之後呢,「武」的不行,來「文」的。美國扶植一吧個叫做薩摩扎的獨裁者掌權。

關於這個獨裁的薩摩扎,1937年的時候,美國的羅斯福總統說,「這薩摩扎或許是狗娘養的,但至少它是我們的狗娘養的。」("Somoza may be a son of a bitch, but he’s our son of a bitch.")。在美國的扶植下,這狗娘養的掌權了二十年,直到被暗殺為止;當然,美國的介入並沒有因此而結束,不過那是另外一段故事了。

你知道一個國家遭受獨裁者獨裁二十年是怎樣的悲慘歲月嗎?嗯,或許你知道、或許你不知道~~畢竟台灣這塊島上的許多居民對於自身長達近四十年的戒嚴歲月根本麻木無感了,何況只是「短短」二十年。

好吧,那換個方式問:你以為我們想像中那個「追求自由民主普世價值」的美國會在意台灣是否民主自由嗎?

美國的確追求自由民主,不過他追求的是「美國國內的自由民主」。其他的地區,如果違背了美國的國家利益,美國一點兒都不介意把你家剛萌芽的民主幼苗踩成爛泥;如果你家的民主自由剛好符合美國的國家利益,他樂於「宣稱」「民主自由是普世價值」。至於美國會不會協助捍衛你家的民主自由?那得撥算盤盤算一下。如果你希望美國支持台灣,前提是得先創造「讓美國覺得值得」的可能。比如說,你覺得美國會希望台灣「繼續當民主的堡壘」、還是希望台灣如香港那樣「一國兩制統一中國」?

這表示我在譴責英國或美國的「毫無人性」、「不顧道義」嗎?剛好相反!美國身為一個民主國家,美國政府的首要之務,當然就是捍衛美國人的利益、人權、民主與自由啊!
覺得很噁心骯髒?那是因為你沒有看清楚事情運作的本質!只有理解這個世界的光明與黑暗並存,才能積極面向陽光、並且在黑暗來臨時不絕望。只想要活在無菌室裡面、或是拼命把地球打造成一個無菌室,完全就是一種愚蠢、不負責任、不可能達到目的、只會害所有人活得更悲慘的「膠」。

如果你認清楚事情運作的本質,如果台灣希望和同樣相對重視人權民主自由的美國結為盟友、希望對毫無人權的獨裁中國保持距離以策安全時,台灣自己就要努力創造怎樣的「國際政治利益結構」,去讓台灣利益與美國利益相結合,才能借(美國的)力去使力、甚至讓台灣也能在某領域中幫美國的忙,達成理想中的彼此幫助!

可是事實上,在台灣主流媒體常聽見的論調,是「美中之間,大象打架,我們不要介入」、「保持等距」~~你都明知道是大象在打架了,不選擇其中的一邊去自保、去作戰,難道你要等著被兩隻大象輪流踩扁嗎?這難道不是「蠢膠」?

之五 當門鎖灌了膠

要有理想,要環顧現實,做之前要先思考,思考的內容必須符合客觀資訊與基本邏輯,追求理想要有策略、有步驟、有進程、有績效指標概念。

否則,就是膠~~那種灌進大門鑰匙孔的萬能膠,讓人們活生生困在地獄裡、逃生無門的膠。

哪怕你的原意是要打開大門。

前往《鄉民看政治》的目錄

發表者:能忘記是一種福氣

最大的特點是「好奇」~~只要不是無法回頭的事情,都想要去嚐嚐。最大的缺點是「善變」~~半小時前打算出門泡湯,半小時後決定在家補眠。 喜歡看閒書、發廢文。最大的志願是當個說書人。說「文以載道」很老梗又噁心。可我就是喜歡這一套。 自我介紹好難寫。有興趣、不嫌棄的話,就直接發落我的文吧!

膠與大門 有 “ 2 則迴響 ”

發表留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