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她算是非常輕鬆的醫護人員

星期六的上午,老婆不到十點就出門加班了,直到晚上十點多才回到家。她的晚餐是熱情同事支援的一小碗麵線與一杯飲料,還有晚上十二點半才開始吃的一包鹹酥雞與半罐啤酒。而,在這兵荒馬亂的時刻,她甚至已經算是非常輕鬆的醫護人員了。

出乎我意料的是:老婆神采飛揚笑咪咪地回家;我問她怎怎麼這麼有精神?「因為明天放假啊!」她說。

星期天的上午,我們隨意地聊著天,老婆聊著昨天聽到的故事、與上班的內容。

之一

「我知道我因為母親確診而被匡列了;我也知道我應該要自我隔離。可是我母親在醫院已經快不行了啊!快不行了啊!你們為什麼不讓我見她最後一面!」電話那頭的她撕心裂肺地哭喊著。電話這頭的她只能靜默地流著淚。

之二

「昨天有人打電話來問,說他收到細胞簡訊,說他可能到過確診者到過的地方,想問我能不能搭救護車去採檢。我跟他說不好意思,現在連搭程自費搭防疫計程車都有一些配套的要求,恐怕只能藉由摩托車之類的非大眾交通工具自行前往喔!」老婆說。

「可是,在這種非常時刻,有沒有辦法從寬認列,讓這些有防疫意識的民眾能夠便利一些呢?」我問;我不敢有苛責的語氣,因為我相信在這個兵荒馬亂的時刻,每一件看似不合理的事情背後,恐怕都有不得以的苦衷。

「不行。我必須在第一關篩選。現在的狀況是,因為任務太多,即便是確診者,都還大排長龍等著防疫救護車;更何況是『無確診、無症狀但主動想要篩檢者』?一輛車子出去回來後,光是消毒就要一小時啊!整個大台北能有多少台救護車?我真的沒有辦法幫他打一一九叫車」老婆說。

我拍拍老婆的肩膀,說「老婆,你盡力了;不是『你沒有辦法給他車』;這真的不是你的問題,甚至不是制度的問題,而是資源有限的問題。」

原本神彩奕奕又笑瞇瞇的老婆一秒落淚。

「你知道嗎?那天有一個尚未確診但需要篩檢的人搭了防疫救護車去篩檢;隨車的救護人員只能穿著防護醫在篩檢現場等著當事人排隊篩檢,一等就是三、四個小時。然後救護人員就熱衰竭了。對!就是那種急性症狀可能會死人的熱衰竭!」

相顧無言,惟有淚數行。

之三

我就知道。我就知道。老婆神采飛揚笑咪咪的背後,是慣性隱藏的壓力無處宣洩。而,在這兵荒馬亂的時刻,她甚至已經算是非常輕鬆的醫護人員了。

發表者:能忘記是一種福氣

最大的特點是「好奇」~~只要不是無法回頭的事情,都想要去嚐嚐。最大的缺點是「善變」~~半小時前打算出門泡湯,半小時後決定在家補眠。 喜歡看閒書、發廢文。最大的志願是當個說書人。說「文以載道」很老梗又噁心。可我就是喜歡這一套。 自我介紹好難寫。有興趣、不嫌棄的話,就直接發落我的文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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