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關於《進擊的巨人》,有幾個「小」細節我必須寫一寫,才能專心往下看。
之一 戴上臂章
「臂章」?「不過就是戴個臂章,又怎樣?」如果你問出這種問題,顯然你對於歷史一無所知。
問題不在於臂章,而在於:戴上臂章之後,「人」與「人形畜生」之間的差別就更加清楚了,於是各種無法想像的暴行,就更加輕易地無所不在、時刻上演了。
比如說,納粹集中營裡就有一大套的臂章~~納粹集中營裡的可怕就不必贅述了;而二戰後,在某些地區戰敗的德國人也反過來被要求戴上臂章,於是各種針對德國人的虐待屠殺也就曾出不窮。
又比如說,《進擊的巨人》裡,「艾爾迪亞人」這種污穢的人種不過就是一種可以利用的人形畜生。為了便利識別,當然要強迫艾爾迪亞人隨時戴上臂章。
之二 樂園
拜「抽象思考」能力之賜,人類這種生物在「為惡」之上所能產生的文化,實在是讓人寒毛直豎到無法不反胃嘔吐的地步。
比如說大量系統性的對猶太人進行種族滅絕的計畫,叫做「最終解決方案」。
又比如說,《進擊的巨人》裡,當我以絕對的權力、對你施加絕對的恐怖刑求之後,最後要把你丟進沙漠~~而我把那個沙漠取名為「樂園」。
之三 人性的扭曲,與被扭曲的人性
《進擊的巨人》中,為了看熱氣球,一個愛爾迪亞的小男孩拉著年紀更小的妹妹跑出了只有一個大人在看守的營區大門。
但凡瞧見兄妹兩人的路人,無不露出鄙夷的眼神。戴著臂章的兄妹兩人惶恐地走著。忽然兩個士兵發現他們,大聲斥喝:「通行證拿出來!」
沒有通行證的他們照例要受罰;哥哥很勇敢地說「是我拉妹妹出來的,我願意代妹妹受罰」。
士兵A惡狠狠地用盡全力揍了小男孩的肚子,小男孩痛得倒在地上縮成一團,士兵B一邊慈祥地對妹妹說「好了,我們回家吧」,一邊嘆氣、對著士兵A說「喂喂喂!你下手也太狠了吧」
但是小女孩再也沒有能夠回家。因為士兵B牽來了幾條狼狗,讓狼狗把小女孩活生生給咬死了
當我對你施加絕對的恐怖手段之後,你以為你會對我產生絕對的反抗嗎?
不是。有更大的機率,是:你會對我產生絕對的服從。因為對痛苦、對死亡的恐懼,會驅使你無條件地服從;你會發自內心地順從我~~聽我的命令、順服我的價值觀、去幹一切我叫你幹的惡行。
我為什麼能夠想出、做出那麼多可怕的恐怖行徑去羞辱你虐待你殺害你,還把你的極端痛苦當成我的取樂?唯一合理的解釋,是「人性的扭曲」。
而你竟然對惡魔如我如此服從~~唯一合理的解釋,是「被扭曲的人性」。
寫於2021年9月9日臉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