之一。爬音階
早在兩年前，剛開始練鋼琴的時候，我就有在爬音階。對我而言，爬音階就是把Do Re Me Fa Sol La Si Do很順地往上彈再往下彈。可是事情當然沒有憨人想的那麼簡單。
最近換了新鋼琴教室。美女老師說，爬音階這種事情，首先指法要對，否則怎麼彈都不會順；而且一次是四個八度不中斷；而且音符不能「糊」在一起，要顆粒分明。
於是又每天十幾二十分鐘爬音階、讓音符聽起來「顆粒分明」。爬了一週之後，也把指法勉強算是練個六分熟之後，老師說：這週比較不「糊」了，但是我每個音之間如此間斷是不行的、必須每一個之間要有圓滑延續的感覺；而且小朋友學鋼琴可是要上行四個八度之後毫不遲延地下行四個八度，如此往復；而且每一個音的輕重力道要一樣，比如說很明顯多數人的無名指就是太弱；至於兩手同步發聲一致當然是必然的；還有最好照著節拍器練，才不會爬音階的時候忽快忽慢。
指法的熟練、手指的力道、指尖落下與離開的速度、音符與音符之間的轉換速度、兩手的一致性。每一個細節都要兼顧。
所謂的顧此失彼。顧了一容易忘了二；現在要同時至少顧到三四五六。到底是要怎樣ＸＤ
之二 練習曲
上週我跟老師說「我也想要彈琴時的手指能夠優雅」，老師說「一般來說成人練琴會直接練曲子；如果要練手指，那得要練很多練習曲」。我說沒問題，我的特點是不怕枯燥。
好。這週開始練習曲來了。小指、無名指、中指、食指與大拇指的各種排列組合、於是各種手殘。明明調動的只有中指，該要立正站好的無名指卻瑟瑟發抖不受控，小指還湊熱鬧翹個半天高；等到該輪到無名指發揮功用的時候，黑白分明的琴鍵彷彿變成了七彩，無名指花三五秒也按不出正確的音。
我淺淺嘆了口氣，對美女老師說「唉！怎麼覺得很像是中風老人的復健歷程？這簡直是提早體驗人生的無常啊！」
老師邊笑邊說「一般人那隻都會比較沒力啦！」我正色回答「不行！身為中年人，我絕對不能承認沒力！」
「無名指啦！我是說無名指啦！」老師一邊補充、一邊燦笑，我也暗自得意。從小欠缺「被肯定」的我，在鋼琴教室裡我學琴的能力得不到肯定，起碼我的幽默感有被肯定。
之三
老媽勸我不要這麼認真，上班已經很累了，每天練琴搞到很晚睡，何苦？為了興趣而彈，又不是要登台當演奏家！
其實老媽不懂。對我而言學鋼琴的樂趣，就是在於「破關」～～把彈不順的音階給彈順了，就是破關；把發抖的無名指練到不發抖了，就是破關；把無名指與中指積習四十多年的反射性連動給改過來，就是破關。這每一次的破關，都是每一次的成就感。
活在這樣的世界裡；這個世界有太多荒謬、太多無奈。年輕時看小說只是看故事、只是「知道」人生的荒謬與無奈；而今中年，體會病與老、見證著死與生之後，諸般荒謬無奈在心中生了根，於是我必須替自己開一畝田，告訴自己起碼我有一畝可以辛勤耕耘、而且功不唐捐的心田。
一畝名之為練琴的田。
2022/01/08 SAT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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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harlybalabala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