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我知道這個世界有很多美好,也很多人歌頌這個世界的美好
但我不知道這個世界有很多殘酷,因為人們傾向於迴避聆聽殘酷的故事,於是訴說殘酷的故事也就跟著變得冷門了;於是我這種只懂得跟著連鎖書店排行榜看書的假文青,也就更少機會去看見真實的人生了。
而,更慘的是:其實,生活中的現實比那些故事裡的殘酷還要殘酷。
之一
直到當你年紀漸增
直到當你終究還偶爾看到了一兩本所謂「描述殘酷」的散文小說卡通或A片
首先你會震驚「靠夭!世界這麼殘酷!」
接著,你會很慚愧地發現「其實世界一直以來都這麼殘酷,只是我不曾注意」
再接下來,你會發現「每個人都在默默地承受這這樣的殘酷」
而且,你還會發現,甚至有很多人擁抱這個殘酷的文化制度「大家不是都這樣過,你有什麼好靠邀的?」、「你們這代已經很幸福了!我們以前更可怕!你有什麼好靠邀的?」
於是,殘酷的世界,只能夠靠著那些極為勇敢的、不想忍受世界殘酷的勇者,去衝撞、去犧牲,換來一丁點的、讓這個世界溫柔一點點的機會。
雖然,那好不容易丁點累積的世界的溫柔,很可能在一夕之間又忽然翻轉了。但那畢竟是這個世界變溫柔一些些的唯一機會。
之二
如果要說「什麼才是重要的事情」
我會說「讓世界變得溫柔一點點」才是重要的
我知道
我知道世界運行的核心本質之一,就是需要「秩序」
我也知道,「秩序」的另外一面,就是殘酷的輾壓
但我覺得/我相信/我信仰
這個世界在「維持殘酷,才能確保世界穩定運作」與「變得溫柔,就會導致世界失序」這兩個極端之間
一定還有很大的空間
值得我們去努力
去讓這個世界變得更溫柔一點點
之三
比如?
比如說,為什麼到了2024的今天
還會有父母覺得「小孩本來就應該要打,不打怎麼教」?
比如說,為什麼到了2024的今天
還會有人覺得長官在辦公室面摔職員呈上來的公文、主治醫師在手術室裡面摔實習醫生遞過來的手術刀,都是理所當然的事情?
比如說,會什麼會有人覺得「社工本來就應該把薪水的一部分『回捐』給社工機構」是一種理所當然的制度?
比如說,為什麼會有老師在遭受身心有狀況的未成年學生的攻擊之後,不是用沈重的心情尋求合理的解決之道、不是利用這樣的機會去倡議制度的漏洞、資源的不足該如何改善,竟是用如此輕佻的態度,去對孩子家長提告?然後還能有一大票網友對這樣失格的老師按讚?
比如說,為什麼這個社會對於部分不肖警察不當攻擊公民、甚至是刑求虐待民眾的事件如此冷漠?
我可以舉出一百種世界殘酷的真實例子。更不要說,如果你關心政治新聞,就會發現:世界的殘酷,足以讓心思纖細易感的你簡直崩潰。
之四
人類是這個世界中最有力量的生物
跑得比獵豹快、力量比大象大、吃得比豬多…….
完全打破了生態鏈
更不要說
那些專屬於人類文明才有的人類殘酷
總能荒謬到匪夷所思
生而為人,覺得抱歉,是合情合理的
但我還要說
生而為人,盡一點點自己的力量
去讓這個世界變得溫柔一點點
哪怕只是一點點
都是非常非常重要的事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