年近六旬的大媽
帶著白髮蒼蒼起碼八十高齡坐著輪椅的老阿嬤
來到了星巴克
大媽用喝斥的語氣
惡狠狠地說「跟你說要坐好你不聽，教都教不會！你坐好、腳放好是會死嗎？」
接著，坐定沒多久
大媽就粗著嗓子
用全咖啡廳的人都聽得到的聲音說
「我去seven一下」
然後走下樓
此情此景
讓人無限悲傷
之一
我可以一秒腦補出好幾種的劇情：
這個老阿嬤以前是個惡婆婆？所以媳婦如今終於可以報復出口惡氣？
這個老阿嬤和中年大媽其實都沒有什麼道德上的問題，
實在就是因為長期照顧老阿嬤讓大媽已經有了躁鬱症而不自知？
這個老阿嬤其實是一個溫和善良樂天知命的老好人
只是沒想到把財產提早分配給後代
又因為傳統觀念重男輕女
而讓長期任勞任怨照顧自己的女兒竟只分配到極少數的財產
於是女兒心懷怨懟從此再沒好臉色？
我不知道到底是哪一種劇情
但我知道人生的複雜遠遠超過我簡單的想像力
所以我告訴自己不該輕易去批判
但我也懷疑這樣的自己是不是一種近乎軟弱的鄉愿
之二
那天和老友吃飯聊天
我說，
欸幹，這個世界明明這麼殘酷
所以我忍不住又三不五時要長吁短嘆地靠腰
可是明明大家也都這樣默默地承受忍受
所以想一想又像是自己大驚小怪地特別傲嬌
可是不對啊
這個「世界明明這麼可怕」
明明就是一個真真切切的事實啊！！！
比如說
比如說「變老」這件事情
明明就這麼可怕
老友心有戚戚焉地說
「真的；因為我自己從小是隔代教養的關係，所以和我特別親的長輩，其實都已經垂垂老矣了；關於變老的可怕，我是真的很有感。」
之三
生老病死都是冰冷的事實
只有溫暖的人心才能夠賦予生老病死溫暖的意義
可是
可是這個世界沒有那麼多溫暖的人心
可是有時候人根本也不是人心如何陰險兇惡
而是因為資源有限而慾望無窮
於是那些無法滿足的慾望
就會因為人性的催化而自然而然在變成一把把的利刃
恣意地凌遲他人
又因為因果業力
而終將以某種形式反噬自己
之四
在腦補了這麼大半小時之後
除了感嘆
還是感嘆
現在的我
實在達不到「笑看這一切」這種境界
畢竟
可憐身是眼中人
那年悉達多坐在菩提樹下苦思那麼多天
怎麼竟然能夠沒發瘋？
之五
然後
半小時過去了
那位「去seven一下」的大媽
迄今尚未回來
看著窗望、東張西望的老阿嬤
腦袋裡不知在想些什麼？
心裡不知有怎樣的情緒？
Charlybalabala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