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天,公司的污水管不明原因爆裂,污水四處滴落,一片狼籍。整個辦公室幾乎可說是渡過了兵荒馬亂的一天。
當然,在第一時間就請了水電工程行來處理;師傅們也很有高效率地,在短時間內止住了漏。
之一
職業不分貴賤,而且對於這個社會都有其重要性;但是不同的工作,「對我個人而言」,有「辛苦與不辛苦」的區分。
怎麼區分?很簡單。比如說,現在的我是一個月薪六萬的銀行小經辦,三不五時就在靠腰上班有多辛苦。那麼,如果換一個薪資相同、但是工作內容不同的工作呢?比如說,在管道間裡堅毅地和爆裂的污水管奮戰的水電工程?我願意改行去做那份工作嗎?
老實說,我不願意;我只是因為出生以來的種種幸運,讓我有了多一點的不同選擇。
之二
因為爆水管的原因,溢流的污水沿著天花板輕鋼架造成了種種問題,以至於分行有好幾個櫃檯暫時關閉,客人等待的時間也因此益發地長。
同樣是枯燥的等待著。
有些客人耐心等候著,甚至在我對她致歉時,笑咪咪地說「沒關係啦!這也不是你們故意的,更不是你們的錯」。
也有客人儼然一副萬事通的樣子「你看你這個櫃檯明明就可以用」、「那個小姐為什麼不派過來開櫃檯」,彷彿在說「你們這家分行裡面的人都是白痴還是混蛋逆?為什麼要故意這樣子搞客人?」
在那個當下,我忍不住思考:整體而言,在銀行工作,整體而言算是工作相對輕鬆而待遇相對不差的職業了;在這種情形下,對於來自客戶的閒氣我尚且覺得「真他媽的難吞」;那麼,如果我今天從事的是「我不想從事,但是不得不從事」的那些「其他的工作」,卻又還要受著同樣的、甚至更惡劣的客戶的對待~~我又如何能夠像今天這樣,心平氣和保持微笑、沒有當場抓狂?
之三
這樣的文章很容易引起誤會。
可能誤會一:「有些人是發自真心地喜歡從事水電工程,為什麼你要說得一副『只有不得已的人/選擇很少的人,才會去從事那一途?』,或是一副『銀行經辦就多高尚時尚』的樣子?」
這真的是誤會。客觀的事實是:每一份工作,對於這個社會都有其重要性,我完全沒有動機與理由去否定這個客觀的事實。我想說的,是「相較之下,我寧願做這個工作,而不是那個工作」。
可能誤會二:「你嘴巴說沒有歧視/輕賤別人的工作,但明明文章看來看去,就是一副以高高在上的悲天憫人之姿,去俯視『那辛苦的芸芸眾生』?」
這還是誤會;誤會很可能來自於我的文字表達不夠清晰。我真正想表達的是:因為深知那些工作很重要、但不是我做得來、也不是我願意從事的工作,所以我認為我更應該要對這樣的工作者心存敬意與感激。然後,我以己度人,覺得應該有不少人和我一樣不願意從事那樣的工作,所以想要大聲呼籲「大家應該要更尊重專業,而且具體做法,就從『不要頤指氣使地、一副我出錢我最大的態度』以及『不要動不動殺價』、不要動不動質疑『這麼簡單的事情為什麼收費要這麼高』開始做起」。
你行你上。真的。如果覺得這麼好賺,你怎麼不去賺賺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