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希望我自己不是那種「充滿老人味」的中老年人。
所謂的「老人味」指的當然不是物理上的味道,而是那種「貴古賤今」、動不動就「現在年輕人不知道在想什麼」的那種「思想上的老人味」。
當然,我也沒有要為了迎合年輕人,就完全放棄自己的品味。
精確地說,是:我期許自己不要活得太過狹隘。我正在試著去體驗、去揣摩現在的年輕人喜歡什麼;
之一
我向一群年輕人承諾要在二十天內學會十首這個年代的流行歌曲。歌單由他們開。
挑戰有很多種。有老天爺給的,也有自己主動去找來的。有嚴肅的、也有不嚴肅的;有「搞砸了就無法回頭」的,也有「搞砸了也只是笑一笑」的。上面那個承諾顯然是自己找來的、不嚴肅的、搞砸了不過也就是笑一笑而已。
但是我還是很認真地在學,甚至在Apple Music 設了一個播放列表,打算這二十天循環不斷地跟唱。
之二
周杰倫的歌曲裡面,比如說「夜曲」,就有唸歌的部分。光論「學唱這首歌的難易度」,和四、五十年前的那些懷念金曲老歌比起來,周杰倫的夜曲顯然是困難了一些。後來盧廣仲、青峰的某些歌曲,「音樂性」對我而言,就已經有點「飄」了。而今晚年輕朋友開給我的歌單,比如說美秀集團、芒果醬,更是讓我飄上雲端、墜入五里霧。那個「音樂性」模糊的程度,呈指數級數的增加。
所謂的很「飄」,指的是
一、音樂的旋律很難抓;那個音符上上下下,總讓我覺得像是即興的R&B,(對我而言,聽起來)似乎未必真的有什麼固定的樂譜。
二、歌詞的用字很模糊;我感受不到「歌詞文字」本身的美感
三、歌詞的意境很~嗯,我不太能夠揣摩得到。
之三
每一代的中老年人,好像都會很輕易地嫌棄年輕人喜歡的東西。
我十五歲時喜歡聽王傑,那時未滿四十歲的老媽喜歡的是費玉清、是鳳飛飛。當年我問老媽「你覺得王傑的歌好聽嗎?」,老媽的回答是「王傑唱歌就是聲嘶力竭的鬼吼鬼叫,所以不喜歡。」~~但當年的我覺得「明明就很好聽」。
如今我年屆半百,我喜歡的是陳昇的恨情歌、伍佰的夏夜晚風、張宇的四百龍銀、蘇打綠的小情歌、徐景淳的天頂的月亮、李宗盛的越過山丘。對於美秀集團的「擋一根」、「捲煙」,我並不是「不喜歡」,而是「困惑」~~這些歌到底「美」在哪裡?
而我也相信:如果我問年輕朋友「這些歌美在哪裡」,年輕朋友們心裡面的OS只怕也是「明明就很好聽」。
之四
我有我自己心裡的答案。雖然我也知道我的答案很抽象、而且未必正確。
我心裡的答案是:
五十年前的歌曲,旋律簡單、歌詞典雅、情意婉轉
三十年前的歌曲,旋律開始講求創新、歌詞有雅有俗、情感表達相對直接許多
現在的歌曲:旋律很複雜;歌詞非常非常直接;情感反而因為歌詞太過直接而失去了想像/解讀的空間。
特色不同,反映了時代背景的不同。我的青春在三十年前綻放,我的青春與三十年前的歌曲共鳴。而今的歌曲沒有我的青春回憶,所以我才會那麼無法揣摩同理。
之五
不管怎樣,我決定盡力先學會這些對我而言很新的新歌。先學會幾首,再來思考/感受「這些歌到底美在哪裡」這樣的問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