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到了鋼琴課後的咖啡時間。
對我而言，所謂的學鋼琴，是：學「按鍵」、學「視譜」、學「肌肉控制」、學「呼吸控制」、學「自律」、學「欣賞音樂」、學「克服上台的緊張」、最後才能夠「沈浸在自己彈奏的音樂裡」。
透過「學鋼琴」，可以學的東西太多太多。如果一定要總結成一個名目，就是「學習如何學習」。
之一
說是已經學琴八年了；但缺乏明確學習目標的我（比如說，我從來不曾要求自己「在多久之內，要學會哪些東西」），學習的進度實在是慢到連我自己都看不下去。
幾個月前我覺得不能再這樣下去了。我問老師：「如果我的學習目標是『具備國中音樂班學生程度的鋼琴』，請問我至少應該要學會什麼東西？」
老師說：「可以先從二十四個音階要爬。大調、小調共有24個基本款要爬順。」
然後我開始（有一搭沒一搭地）練所謂的「關係大小調」。
這裡有兩個名詞～～「關係大小調」與「平行大小調」。那是兩個專業名詞，在這裡說明實在沒什麼意思，況且我自己也只是很皮毛的一知半解、想說也說不清楚。總之，簡化/白話地說，就是：
一、這二十多個音階裡面，彼此之間有關係。
二、所謂的「關係」有兩種。第一種是「兩兩一組，往下走的時候，同一組音階需要經過的琴鍵彼此有高度相關」；第二種是「兩兩一組，一開始往下走的時候，同一組音階，從同一個琴鍵出發」。
這幾個禮拜以來，老師教的是「第一種方法」。老師很貼心，因應了我低落的心情以及實在不怎樣的學習能力，一次只教我彈一組到兩組音階。
而我的進展依舊是慢到不像話；不熟、而且進步很慢。於是我牛脾氣發作，自作主張改成用「第二種方法」去硬練。
有趣的是：我竟然因此有一點「開竅」的感覺，短短兩週，在不知不覺中就把其中的22個音階爬出了基本的熟悉度。剛才上課的時候，我先是把自己這兩週的練習成果讓老師驗收一遍，接著我翻開空白的樂譜，說「我今天想要多學幾組」，老師有點驚訝的說「咦，說起來這二十多組你剛剛幾乎都爬過了呀！」
之二
我這個自作主張的學生，「暫時地」/「小小地」偏離了老師指導的路，表面上也好像幫助我自己更快地突破了學習的瓶頸～～於是這好像是一篇要自我標榜的文章了？非也非也。我清楚地知道：
一、打從一開始，老師之所以使用「第一種方法」來教學，是因為『熟悉第一種關係』是一件很重要的事。
二、我的「暫時脫離老師指點的明路」，只是為了換個方式、好讓挫折的自己找到一點繼續努力的動力。不論如何，這只是小技巧小偏方；如果誤把小技巧小偏方理解成「另闢蹊徑」，那只會在學習的路上走更多冤枉路。
三、在我用「第二種方式」突破了學習的小瓶頸之後，我更需要做的，是「趕快回到第一條路上」，踏實地去感受「在第一條路上，所必須要沿路撿拾的寶藏」。
更具體地說，就是：
第一、我必須要能夠明確地理解到每一組關係大小調分別是升降哪幾個音。不只要「想得出來」，還要能「隨口就能說出答案」的地步。
第二、別因為能夠「靠直覺彈出各個大小調」就自滿了；我必須老老實實地對照著譜爬音階，才能為最基礎的視譜能力打下基礎。
之三
有學過最基礎鋼琴的朋友都會知道，所謂的「哈農」，大概是類似於運動員的「拉筋」、「練心肺」。總之是最基本的基本功之一。
剛才，下課前的閒聊，我說「光是練哈農暖手，就足以搞掉我半小時了，哪裡有力氣練曲子？」，老師說「其實厚，那些音樂家，每天在正式練琴、練曲子之前，先花個一小時拿哈農之類的東西暖手，也只是基本的而已」。
學鋼琴，還能學到一件事情，叫做「敬佩」。所謂「台上一分鐘，台下十年功」這種俗諺，人人都琅琅上口。但只有真正用很多很多時間心力去「練功」的人，才能夠真正體會那到底是什麼意思，並且對於台上的表演者由衷地感到敬佩。
Charlybalabala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