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同事小聊了三分鐘有關「公事上的不開心」。結果衍生成一篇千字廢文。
《如果要談什麼「從心所欲，不逾矩」的話》
之一
首先，至少不要讓自己變成一個自私的混蛋，更必須確定自己不是那種把傷害他人當成理所當然的混蛋。有了這樣最低限度的道德自覺與自律之後，才有資格談「從心所欲，不逾矩」。
之二
但是這裡有一個難題：胖虎從來不會覺得自己唱歌難聽；多數的人只怕沒同樣缺乏自知之明。怎樣算是「自私」？怎樣算是「傷害他人」？在「是」與「不是」，有一個很大的模糊地帶，根本很難客觀判斷。
況且所謂的「道德規範」本來就只能要求自己、很難約束他人；而且，「自律」很困難，嘴別人卻很容易的。
於是只能得出一句廢話：「終極而言」，其實大家都是在「從心所欲」。
之三
但在此同時，許多人真實的感受卻是「我想要這樣，但是好像又不該那樣」～～比如說這幾年從中國網路上傳開的「拒絕精神內耗，有事直接發瘋」這種「精神指南」，就具體地折射出人們的內在精神飽受這種痛苦。
所謂的「內耗」，我的定義是「一件事情，沒有絕對的該與不該；但是因為社會期望與自我價值之間、自我期許與情緒感受之間有了落差/衝突，於是反反覆覆地不斷問自己『我該怎麼辦/我這樣真的好嗎/我如果那樣又會如何/但萬是那樣之後結果更糟怎麼辦…….』」，不斷反覆地質問自己，成了一種內在的、沒完沒了的自我精神折磨。
之所以有那種「有事直接發瘋」的「精神指南」出現，在我的理解中，是因為：
首先，說明了「人們因為種種原因，不斷內耗」。
其次，說明了「內耗讓人太痛苦，於是人們想要找到解決這種困境的方法」。
第三，「拒絕內耗」說起來簡單，實際上卻是千難萬難；於是最後乾脆一不做二不休地拿出「擺明了已經發瘋」的狠勁，才可能一鼓作氣地、不給自己留退路留餘地，去向這個「逼著每一個人持續內耗」的殘酷世界，做出一點「看起來很有力」的反抗。
之四
「痛苦，於是想要反抗」。那麼釜底抽薪之計，就是思考「如何讓自己不痛苦」。
我所能想到的，邏輯上的可能答案有三種：
一、越是不把社會規範當回事的人，越不會因為社會期許而感到痛苦。
二、自我期許越是低落的人，越是不會「對自己感到不滿意」。
三、「自我價值感」越高的人，在任何情境下，都越容易保持精神世界的自我滿足。
往第一種答案走去，很容易變成反社會人格。那太可怕了。
往第二種答案走去，雖然「不會對自己感到不滿」，但是也很難對自己的未來產生期望。那同樣是另外一種痛苦。
相較之下，比較理想的解方，應該是「提升自我價值感」。
之五
何謂「自我價值感」？幾年前我讀完《情緒勒索》之後，曾經寫過一篇讀書心得。其中有一段是這樣的：
＊
什麼是「自我價值感」？ 「自我價值感高」並非我們想像中的「自我感覺良好」或「覺得自己很棒」，而是「我就是我，我不需要去證明什麼」。
假如有個人是高帥富，而且個性溫和體貼、財富與智慧兼具，完全就是人生勝利組，他也因此很有自信，那麼，他的「自我價值感」是高的嗎？ 答案是「未必」。身高、容貌、個性都是一種「尺」，而高、帥、富、個性溫和剛好都是「測量後大家會羨慕的那種尺寸」。
這種人或許很有自信，但並不表示「自我價值感高」，有時候他們甚至於更不快樂。為什麼？因為「一山還有一山高」、「一尺還有一尺長」。如果「自我價值感不夠」的話，越厲害的人越想要挑戰自我，越容易擁抱完美主義；因為挑戰難度一次比一次高，於是越容易失敗，反而更容易自我懷疑，因為失去外在肯定而感到痛苦。
而所謂「自我價值感高」的人，不會拼命拿各種尺去測量自己，更不會因為「量起來不夠理想」而覺得不開心。這樣的人當然不會委屈自己去當個濫好人，不會輕易懷疑自己不夠好，當然也不會過度在乎他人感受或是渴求他人肯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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養出自己的「自我價值感」，那些什麼「社會期望與自我價值之間的落差」、「自我期許與內在情緒受之間的衝突」，就不再是什麼大問題了。
那麼，如何養出自己的「自我價值感」？我的答案是：覺察自己、才可能了解自己，然後才可能接納自己，然後才可能「自我價值感」良好。
之六
結論是：如果要談什麼「從心所欲，不逾矩」的話，在我看來，首先要養出「自我價值感」。
Charlybalabala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