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退休進入最後的倒數階段。昨天接到退休的公文了。
心情又更篤定踏實了一些
心裡那些寫不完的雜念更是紛至沓來地湧現
比如說,「仔細想想,人類就是地球的癌細胞。」
這不是在唱高調,更不是什麼「反人類」的宣言。
我就只是在描述一個客觀的事實。
之一
人類不在乎地球、不在乎其他人類
就好像癌細胞不在乎身體、不在乎其他的癌細胞
癌細胞只會不斷地增生
就好像人類只會不斷地創造經濟利益/掠奪消耗資源
人類各種族群、各種階層之間為了自己的生存/利益而不斷鬥爭
就好像癌細胞在增生的時候,既不會考慮器官母體、也不會考慮其他的癌細胞
在正常的情況下
身體能夠自然地抑制/消滅癌細胞
但是當癌細胞強大到超過一個臨界點
身體就再也無法抑制/消滅癌細胞
於是身體只能崩潰
在正常的情況下
大自然其實也有能力抑制/消滅部分人類(嚴寒/酷暑/水災/旱災/傳染病……之類的)
但是當智人的智力與能力開始了彷彿光速般的演化之後
大自然已經沒有能力去抑制人口的增長、更沒有能力去抑制人們想要取得更多資源、過更便利的生活的決心
於是地球只能崩潰
之二
人類真的有需要搭那麼多的飛機到處旅行,
讓飛機排放的氣體在最接近天空的地方直接破壞臭氧層嗎?
我真的有必要換那麼多台的蘋果筆電,
讓蘋果更有利益動機去製造更多的金屬殼筆電嗎?
我沒有要唱什麼高調
我只是在陳述一個事實
我自己也是地球的一個癌細胞
之三
活在大都市裡的人已經很少有機會仰望星河了
通常都是在電腦螢幕裡看著哈伯望遠鏡拍的照片
努力地讓自己的想像力放大再放大
但無論如何都不可能追上螢幕裡那張照片所蘊含的那種時間空間
然後感覺到那種無法言喻的渺小
在面對公共事務的時候
比如說,曾經很努力寫政治文的我,每次一想到「靠!為什麼台灣人會這樣投票?會這麼反智?」的時候,我會覺得灰心、無力感。但我終究必須學會接受這些冷酷的現實、承認自己的渺小與無力。
而,在面對那種天文照片的時候,那種絕對的、無法言喻的、宇宙量級的差異,什麼「渺小」、「無力感」已經沒有任何意義,心底最直觀的感受,精確地說,就只是「啊!原來是這樣啊!」的絕對臣服~~對於宇宙、對於時間與空間、對於命運的絕對臣服,連一丁點想要努力、想要掙脫、想要改善的意願,都絲毫不存在。
之四
人生的痛苦有兩種:
一種是「就算轉念也無濟於事」的痛苦。比如說肚子餓的痛苦、牙疼的痛苦。
另一種是「或許可以靠著轉念而解脫」的痛苦。比如說各種意念執著所導致的痛苦;比如說離婚的痛苦、比如說對女兒的思念以及對女兒未來的關心憂慮。並不是說「一定可以靠轉念而解脫」,而是「如果能夠轉念,痛苦或許可以少一點」。
那麼,如果能時常用「宇宙量級」的「絕對臣服感」,讓自己慢慢習慣於宇宙級的轉念與臣服。應該有助於提升「靠轉念而減少執念/超脫痛苦」的能力。
畢竟,身為一個地球癌的細胞,光是要認清自己、接納自己,就已經那麼困難了。何況還要面臨那麼多的人生諸般苦楚。想儘辦法、哪怕是編造出各種理由、各種方法、各種信仰,去提升自己「轉念」的能力,自然都是相當重要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