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情不好,於是一個人在賭氣自虐似的,一連打了好幾個小時的撞球;胡亂地打著,球技本來就差的我,更是沒一球準的。
在這樣的當下,我忽然想起了一個畫面:
那年一位長輩重病住院;醫生宣布來日無多,將轉往安寧病房。但其實她年紀並沒有很老,離著台灣人的平均壽命明明還差著十幾二十年。
我去探望的時候,醫院床前孫兒圍繞,子女們正細心地餵她喝粥;只是她喝沒幾口,就忍不住嘔吐。
大約不到兩週,她就走了。
之一
因為相識多年,我確定她非常非常愛她的子女,她的子女也非常愛她。但癌末的痛苦如此巨大,以至於即便子女孫兒們圍繞在身邊照顧服侍著她,明明是充滿愛的情境,但虛弱得幾乎說不出話的她的眼光如此黯淡。
從她的眼神,我彷彿聽到她在說「謝謝你們,我知道你們很愛我;可是我真的好累好痛,而我已經虛弱到沒有力氣喊累喊痛了。該交代你們的話之前也都說過了。就這樣吧!」
更直白的說~在我的腦補解讀裡~在那樣子承受著巨大痛苦的病床上,身為母親,哪怕是對於子女~哪怕明明是此生永難放下的心頭肉~也終將因為無力,而不得不放下。
之二
我告訴自己:想像自己的壽命只剩下兩個月。
如果有什麼放不下的情感、如果有什麼看不開的心事、如果有什麼忘不掉的人或事~~想像自己的壽命只剩下兩個月。
絕大多數的人,都是在人生路的終點,才在不得不的情境下,被迫放下那些本來放不下的人或事。
我告訴自己:趁來得及之前,趁我還有健康精力心力去主動轉念、主動放下,去把握時間享受生命裡的美好。
趁我還能掌有主動權的時候,每天都提醒自己,想像「其實只剩兩個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