臉書河道上出現大量悼念陳耀昌醫師之死的貼文。
我對陳醫師毫不認識。光是透過臉友貼文與新聞，從中獲得的資訊，足以讓我對「人性的立體」有了更深一層的感嘆。
之一
客觀事實是：一個名人離世了。他有名的原因，主要包括：
在專業上，他是血液腫瘤科權威；在醫學上有具體客觀的重大貢獻。
在學識與創作上，學識淵博且創作力旺盛。比如光是和台灣史相關的小說，就寫了好幾部。
在政治判斷上，除了在醫學上有影響力之外，在政治上也有一定程度的影響力。維基百科說他曾經是第三屆的國大代表；當年也曾參加倒扁的紅衫軍。也（曾經）是柯文哲的好朋友～～柯文哲甚至出席他的新書發表會。
在個人私德上，多年前，妻子劉美瑾醫師調閱戶口名簿發現多了一女，原來是陳醫師外遇年輕20歲的小三產女，劉女士怒告通姦，但因為通姦與產女行為均在國外，檢方依法不予起訴。（後來劉醫師與陳醫師離婚。又，劉醫師離世若干年後）
之二
臉友李中志教授說，「他為何加入紅衫軍？還參與紅黨？陳醫師想都不想，直接回答，那是個極大錯誤，他會為他的判斷負責。沒有修辭，沒有找藉口。」這當然是對於陳醫師人格的正面肯定。
也有網友貼出元配提告通姦的新聞，為陳之前妻劉醫師抱不平、也有網友直言「渣就渣」、「文學的講法就是不一樣」。這顯然是對於陳耀昌私德的批判。
之三
在我的認知裡，只有「蓋棺論定」的等待空間，並不存在「人死為大」的迴避問題。
之所以不該以私德去論斷他人的理由，是因為「私德」的背後到底是怎樣的故事，我們無從得知；其中的恩怨是非只有當事人有權發言。
而這只是一個「主要且主觀」的原因。還包括了其他原因。
之四
如果你曾經是「小三/小王的受害者」～或許是配偶權遭到侵害的元配、或許是眼看母親／父親受傷如此之重於是對於外遇背德之人憤恨難平。
這樣的你，不論是從道德的高地、或是從情緒的本能出發，總之你的批判嘲諷、憤怒齒冷都是理所當然。
但還有一些人，他們之所以對於「私德上的敗德」選擇「冷眼旁觀」、「默不作聲」並不是因為「默許」、「縱容」、「反正事不關己」或是「西瓜隈大邊」，更不是因為「死者為大」。
而是因為：
一、沒有人是聖人，經得起全面的私德檢視。
二、對於私德進行檢視批判，在有些人（比如我）看來是「弊大於利」。用「媒體」、「自媒體」對私德進行批判檢視，只會讓這個世界變得更加殘忍、瘋狂，對於道德的提升卻毫無幫助。
三、當我們要論斷功過。如果一個人，不管他的「外在功勳」多麼卓著、不論他對於這個社會國家世界有多大的具體貢獻，但「只要他是個渣男/渣女，就是爛人」、「稱讚其功，就是刻意地忽略其過」的話，那麼這個世界只怕難有人值得被歌頌、崇拜、仿效。
「沒有人值得我們去稱讚/拍馬屁」不是問題。問題是當我們失去了一個個可以仿效的「正面但也片面」的模範、而偏偏這個世界並不存在「正面且全面」的模範時，這個世界只會是一片漆黑，再無希望與光明。
圖說：看到臉書河道上對於陳耀昌醫師的追悼與批判，我聯想到的，是前幾天剛看完的電影《國寶》。
關於人的一生。短短一生，何其短暫、未必精彩，但通常面向多元。況且，越是精彩，面向越是多元。又豈能以一概全？
Charlybalabala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