每個人都知道宇宙超級無敵大。就好像大家都知道「人性」這簡單的兩個字其實非常非常複雜。
之一
9歲的小朋友問父母「宇宙有多大」，大人會用「很大很大很大，連用光速跑個幾萬年都跑不到邊際」這樣的形容詞描繪。
19歲的大學生問老師「宇宙有多大」，物理教授可能會從大爆炸、宇宙的膨脹與坍縮一路講下去。
一個49歲的成年人，除非是詩人，否則如果一天到晚嚷嚷著、喟嘆著「啊～宇宙真的好大啊！」～～這只會讓人覺得「無病呻吟」。
如果把題目從「宇宙有多大」換成「人性有多複雜」。也是同樣的意思。可是我每次又讀了那麼一兩本書，總還是忍不住要無病呻吟一下。
我總是會有一種「都幾十歲的人了！還在感嘆宇宙很大/人性很複雜，到底是有多不食人間煙火？」的自我質疑。可是一方面我也確知我的感嘆是如此地發自內心。
我正在讀的明明是《跨世代報告》這種「社會趨勢」類的書，可是我發出來的感嘆卻彷彿我讀的是什麼探討人性的哲學書。
之二
美國探討種族歧視的電影就有好多好多。每次看到那些故事的時候，我都會很崩潰、很不想面對現實～～「誒？這應該是幾百年前才會有的事情吧？！這真的是五十年前仍在發生的事情嗎？美國憲法上明白寫著『人生而平等』，怎麼五十年前的美國人會容許這種事情發生呢？」
可是這真的就是人性的一部分。
之三
把人當成人礦，當成器官農場，那是「完全不把人當人」。這個事情在中國，大家一點都不陌生。
把人當成奴隸，當成商品交易；但是如果可以拿出足夠的好處～比如說贖金，就可以考慮將奴隸「恢復」成為「自由人」。比如說美國兩百年前的黑奴制度、或是大家都知道的羅馬帝國「神鬼戰士」。
把人當成利用剝削利用的對象。比如說中國正在普遍發生的「低薪996」（每天從早就九點上班到晚上九點，一週工作六小時，但薪水超低），已經是一種「在文明邊緣」的、極致剝削的現代奴隸制度。
這三種罪惡、這三種壓迫，到底哪一種比較可怕？我無法分辨。因為超過人性底線的事情，超過了就是超過；就好像如果哪天有天文物理學家新發現「黑洞其實有三種，請問你覺得哪一種更黑？」這種問題，我同樣無法作答～～因為那都同樣超出了我理智上的想像力、以及情感上的承受範圍。
但它們在今時今日的地球上到處發生。特別是台灣；明明中國可怕成這個樣子、而且明明中國想要併吞台灣，可是還有一堆人稱讚中國好棒棒。
之四
幾十年前讀倪匡的小說。「人類明明是這麼聰明的物種，但是為什麼會幹這麼多愚蠢又可怕的事情？」這種問題倪匡在小說裡不知道問了幾十次。
這種問題好像註定不會有答案。因為那些答案本身，比如說「這都是因為人性啊～～」什麼的，其實也都只能加深我對於這種問題的感嘆而已。
圖說：
這本《跨世代報告》討論的是美國不同世代之間的差異，自然而然提到了不同世代對於一些重大議題的不同看法～～其中當然包括了種族歧視/種族隔離這個議題。
書中用數據清楚描繪了這幾十年來黑人與白人在受教育程度上的比例差異。
Charlybalabala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