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咖啡店裡的覺察》

之一

比如說,你有個遠房親戚;多年來,她的為人處世應對進退讓你很欣賞。

有一天你在咖啡店看到隔壁桌的一個陌生女人;你一邊吃早餐、一邊靜靜聽著她與兩個女兒的互動。你發現她的聲音、以及與孩子間互動的語言模式很像那位遠房親戚,心裡面對她的好感就莫名其妙地多了很多分。雖然那就明明就只是一個社區裡的不認識媽媽太太阿姨。

原來,對於一個全然的陌生人,之所以會產生好感,有時候竟然只是因為他的聲音/語言模式很像某個你有好感的遠房親戚!!!

人與人之間,好感的產生,原來可以這麼簡單粗暴!

之二

咖啡廳裡,一個其貌不樣的、已經領有老人卡的六十多歲阿公,還有一個聲音年輕但已經滿頭花白的五十多歲阿北,兩個人坐下來聊天。

開頭前五分鐘只是閒聊;言來語去不著重心。看那個互動,我本來以為是常見的談保險的課務與業務員。五分鐘閒聊之後,原來,人脈廣闊阿公A是乙級營造廠的老闆,想做某甲級營造廠的轉包生意,明明已經請過某大咖去該甲級營造廠打過招呼了,但在商務簡報時莫名其妙被該營造廠的副總刁難打槍。所以阿公A找了正在參選市議員的阿北B,請B「側面瞭解一下」。阿北B自然也是也滿口應允。

談完正事之後,兩人也不廢話,迅速結束了這攤咖啡會。

我知道這明明是一場再正常、常見不過的「成人社會間的互動」。也正因為如此,我深深地察覺到自己與這個社會的格格不入。

不管是最基礎的「求生餬口」、還是中階的「發展事業」、還是高階的「自我實現」,所謂的「尋求資源」與「資源交換」無論如何都是再自然不過的事情。更別提(至少從表面上聽到的這幾分鐘對談裡)並沒有什麼特別奇怪的巧取豪奪違法亂紀之事。

但我就是對於這種資源交換的遊戲莫名其妙地排斥。

我問自己,我這是某種「自命清高」嗎?可是話說回來,我一點都不覺得這種「資源交換」有什麼骯髒齷齪的地方呀!那又哪有什麼「自命清高」的問題?

我想來想去,比較可能的原因是「怕麻煩」。我不擅長、也不喜歡那種心裡面隨時擺著一台計算機、隨時計算成本效益可能風險、短期借貸與長期投資、誰與誰有之間有利益衝突、誰與誰之間有權力從屬、誰與誰之間又是有誰握有的把柄所以誰受制於誰…….。

有些人擅長、悠遊其中如魚得水,而且還真的獲得了巨大的利益,那也難怪有些人會樂此不疲、沈醉其中而不可自拔。

但我不是那類人。我連明明已經相對極端安穩、薪水CP值頗高的公股行庫經辦我都不想幹、都寧願自願提早退休。

必須承認:我就是一個奇怪的人;至少是一個「與這個社會格格不入」的人。

之三

也是在咖啡廳裡。那一群同樣每天會來喝咖啡聊是非的資深阿姨們,隨便哪一個都超過了六十歲。體型有環肥燕瘦、個性從溫和隨和到講話火爆剛愎,應有盡有。

我也知道這是再正常不過的「常態分佈」。那些我覺得味同嚼蠟的對話,才是正常人生中、正常聚會裡會有的正常對話。

按照機率來說,終究有一天我會活得和現在在的他們一樣老。我真心地希望屆時我的談吐思考不會和他們一樣貧瘠。

既然是我選擇「和這個社會格格不入」。結果,就是「自命清高地孤芳自賞」;就好像這個台灣社會的正常人不會一天到晚對著荒謬的政治大聲批判,但我就是選擇了用真名持續吠吠叫,於是正常人都會選擇「保持距離」。

這就是「個性決定命運」。背後的兩層意義,是:

一、既然我能「自由選擇」,就表示,一定程度上來說,我就已經夠幸福了。
二、既然這是「自己選擇的」,其實也就沒什麼好抱怨的了。

之四

既然我能夠對於一個明明不認識的人「產生莫名其妙的好感」
那麼我當然也可以「選擇更多愛自己一點」

發表者:能忘記是一種福氣

最大的特點是「好奇」~~只要不是無法回頭的事情,都想要去嚐嚐。最大的缺點是「善變」~~半小時前打算出門泡湯,半小時後決定在家補眠。 喜歡看閒書、發廢文。最大的志願是當個說書人。說「文以載道」很老梗又噁心。可我就是喜歡這一套。 自我介紹好難寫。有興趣、不嫌棄的話,就直接發落我的文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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