關於人與人之間的相遇、相知、相愛。
之ㄧ
要講清楚一個道理之前,總得要把最基礎的大前提/道理的基礎/廢話合先敘明。
首先要有緣/機會去彼此產生最粗淺的認識。否則即便對面也不相識。
然後其次是彼此都有心去進一步地相互了解。試想:如果你見了我,就忍不住對我的外表產生生理性的噁心感、會是對於我的外顯個性、內在人格覺得厭煩、無比嫌棄的話,你我產生正面情感連結的機會根本就微乎其微了。
要過了這些關卡之後,才開始有一點點的機會進入相處、相愛、成為伴侶。但也只是「有機會」而已;任何一個成年人都知道,出了社會之後的戀情,絕對不只是學生時那種「單純的愛」。
以上都是廢話。希望接下來的文字內容沒有那麼「廢」。
之二
年輕的時候有生物性的本能~~異性戀對於異性/同性戀對於同性~~會在生理與心理上,都有一種本能的、近乎狂熱的衝動。
隨著年紀漸增,終於來到年屆半百的中年。原本活躍的賀爾蒙因為生理年齡而自然衰退了;而本對於愛情的各種想像、對於伴侶/婚姻/攜手共度的種種期待被生活的磨難與人性中的現實給磨掉了。
這個時候,對於愛情,你還能保有多大的動力去追求?
之三
更不要說,因為科技進步的關係,你我在有關「享樂」這件事情上的品質,早已經膨脹到了前所未有的高度。
想看電影?想逛街購物?想找人聊天?想吃美食?想看美女的蜜大腿還是帥哥的八塊肌?甚至想找人約砲?所有的一切,全部都能躺在沙發上動動手指、吹著冷氣完成!
當生活裡面那些足以讓多巴胺大量噴發的刺激,都如此輕易就可獲得時,哪怕人性深處我們對於心靈深度連結、對於肉體溫暖擁抱的渴望從來不曾稍減,但既然我們有夠多的「即刻多巴胺」,我們還願意付出多少的時間與努力,去追求愛情、去經營深刻的關係?去面對多少的不確定、甚至去承受(很可能會發生的)接下來的挫折失望與心碎?
答案當然是否定的、是悲觀的。於是難怪許多人說「下班後我寧願躺在沙發上追劇」、「不婚不生,快樂一生」。
之四
都說「不婚不生,快樂一生」~~身為一個追不到女朋友、努力相親結婚、幸運有了女兒、婚後十二年在沒有任何一方外遇的前提下協議離婚、回到單身、也因此被女兒痛恨的男人,我覺得我有發言權。
「快樂」有很多種。喝一杯回甘好茶的快樂、踩二十分鐘飛輪爆汗的快樂、打一場天雷地火的砲的快樂、和相愛的伴侶牽著手入睡的快樂。
而,婚姻的本質甚至不是「快樂」。婚姻的本質只是「考驗」。不是每個人能夠拿到婚姻的門票、不是每個人能夠好好經營婚姻、不是每個婚姻都能好好經營到最後…….。至於婚姻所必須的那些大量金錢負擔,就更不用提了;「那些錢我留著自己用,難道不香嗎?」
那些人們口中的「婚姻裡的美好」,是很深刻也很平淡、很稀有所以很珍貴;最重要的,是必須用無比的對外包容與對內覺察才能成就、才能擁有的。即便成就了、擁有了,依舊無法確定老天爺給的「有限期限」到底多久。
說到底,婚姻的本質是「考驗」、本來就不是「快樂」。在我看來,所謂的「不婚不生,快樂一生」,是把「婚姻」與「快樂」擺在一起、當成「二選一」的「單選題選項」,本身就是一種荒謬。
之五
認真讀書、參加考試並不能保證你高分錄取台大,而且絕大多數的人都與台大無緣~~比如我自己。而所謂的「不婚不生,快樂一生」,就彷彿「不讀不考,快樂一生」。
人生本來就不是一定非讀大學不可、讀大學也當然不是只能讀台大不可;人生當然也不會因為考上台大就從此幸福順遂。
如果很簡化地,把「對於經營長期伴侶關係/婚姻關係」態度簡化區分為兩種:
第一種:「不喜歡讀書考試」(根本就不想要什麼「尋找伴侶」/什麼「經營長期穩定且深刻的關係」)。這個世界有旅遊、有美食、有手機,我幹嘛一定要去讀書考試?
第二種:「讀書考試太辛苦,而且反正考不上台大,所以倒不如把時間拿來滑手機」。
終極的問題只有一個。你是第一種?還是第二種?
不管是哪一種,其實也沒有對錯。每個人的人生,各自選擇。但是在我的觀察裡,很多人明明是第二種,卻假裝自己是第一種。
至於我自己。我是那種選擇努力讀書、認真考試,上榜之後又因為讀得太痛苦,於是主動退學的那一種。
很痛苦。離婚一年多之後的我始終很痛苦;特別是女兒與我的形同陌路讓我無比痛苦。
但我努力過了;所以沒有遺憾。所以每當離婚的痛苦發作時,我可以一直安慰/催眠自己「至少我不後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