汲汲於賺錢的人如此普遍,我們習以為常,覺得「再正常不過」。這種價值和你我如此貼近;我們習以為常。
勇於追求夢想的人~不管是精通火舞的街頭藝人、還是徒手攀登101的「瘋子」~終歸是極少數;我們覺得「特別」,但也因為「不簡單」而覺得「佩服」。那種技能我們一輩子都練不成、也不敢練不想練,所以覺得佩服那種困難的技能。
但是,對於那些一直在思索「人生意義」的真假文青,多數人總是直覺「吃飽太閒」、「過太爽」所以「想太多」的神經病。
多數人認可這種「想太多」嗎?在我的觀察裡,答案是否定的。
在此同時,大多數人真的是「想到了一套說法/找到了屬於自己的人生意義」了嗎?在我的觀察裡,答案是「恐怕未必」。
之一
舉一個實例。
如果我們一起去墾丁抬頭看見都市裡難見的銀河。然後假文青如我提出了超老梗大哉問「面對浩瀚的銀河,更顯人生的渺小;到底人活著的意義是什麼?」
有些人會說「你就是吃飽太閒,才會想這些有的沒的。」
有些人會說「認真『活在當下』就對了;人生的意義是『活』出來的,不是『想』出來的」。
相較之下,後者確實比前者經過一定的思考。我好奇/懷疑的是:這樣的答案,是「經過很多次的人生體驗、努力與挫折、懷疑與思考、崩潰與重新穩定之後」所得出的答案?還是從書本小說心靈雞湯裡,輕輕巧巧撈出來的一塊高濃度雞精塊?
之二
首先。是的;「那些忙著為基本生存而努力打拼的人,根本沒空想這些『有的沒的』」。這我完全同意。
其次。於是人們接著說:「反過來說,老是在想那些『有的沒的』就是因為『吃飽太閒』」?
不是的。我認為,不該是「反過來說」,而是「也就是說」~~「也就是說」,只有夠幸運、不被基本生計所困頓的人,才能進一步有精力時間去思考這個其實非常重要的問題。
之三
多數人真的有「認真」「想過」更「感受過」所謂「人生的意義」這一題嗎?我實在是非常非常懷疑。
因為這一題真的讓我想了很多很多年。「也就是說」,沒錯,這些年來,整體而言我的確是一個不須要為基本生計掙扎打拼的爽人;反正我不追求名車豪宅;順順的上班就夠我用了。
之四
退休之後,對我而言,最大最大的幸福,就是:每天早上睡到飽之後,悠閒地躲進咖啡廳,吃吐司喝咖啡,然後透過紙筆鍵盤螢幕,寫一篇又一篇的心靈雞湯。
每一篇雞湯都是在整理自己的思緒與情緒
都是邊寫邊想的自我對話
都是在溫暖療癒鼓舞自己的心靈
一言以蔽之,都是在「思考人生的意義」
在過去,還在上班的時候,這樣的書寫會佔據下班後的大量時間;
換言之,書寫會讓我失去運動看書練琴與睡眠的時間,
也就是變成了一個「只思考,不行動」的人
而現在,哪怕我花兩三個小時寫這些「不著邊際」的雞湯文之後,我還能有大半天甚至幾乎一整天的時間,去散步、練琴、騎飛輪、打保齡球、偶爾還和老朋友喝喝小酒噴噴垃圾話。
之五
蘇德拉底說「未經審視的生活是不值得過的」。問題是,許多人光是為了活下去,就忙到根本沒時間審視自己的生活。
在財務自由之後、提早退休的生活中,有了足夠的時間、也還有相對充沛的精力,於是可以一邊生活、一邊「審視生活」。這時常讓我有一種彷彿自己是三百年前的歐洲貴族~~每天只需「散步」與「思考」的超級爽人。
這才是財務自由後,提早退休的「最幸福」之所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