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這篇文章沒有什麼新思考,就只是單純的「體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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眼看著第一次段考就要到了。雖說我只是個無關緊要的打工仔,但我畢竟還是希望我教的班級的考試成績不要太差。於是我還是很努力地把我能做到的事情盡可能做到~~額外製作的學習單與講解、複習卷的講解、循循善誘但也不忘幽默地開導/利誘大家認真複習……諸如此類的。
此刻是課堂中的空檔。我躲到咖啡廳來喘口氣。
但是,重點永遠都是「但是」。
之一
複習考卷上的得分當然有高有低。因為時間有限,我也只能挑「最多人錯」、「最重要」的那些題目講解。
某天某班,檢討完考卷之後的那節下課,有位分數極低的同學拿著考卷來問一題超級基本的題目。看著他考卷上的分數,我的第一句話是「分數高低不重要,重要的是你會想要弄懂、你願意來問老師,就很棒喔!」
他點點頭,指著考卷上的某一題問我。我定睛一看~~「可是……可是這題是最最基本的那題啊?!」我心裡暗暗吃了一驚,但表面不動聲色,問他「那你知道題目裡的OOO是什麼意思嗎?」他的回答是「其實我看不太懂國字。」
聽到這個回應,我指天發誓、毫不誇飾地說,我真的有一種心碎的感覺。
之二
每種職業都有職業傷害。在我看來,必須付出越多真心的工作,就越容易遭受「情感上的工作傷害」。
你很真心地想要幫助學生取得「起碼」的成績。但就是有些學生,明明資質正常、甚至資質不錯,但學生自己根本不想讀,該怎麼辦?
我算是口才還不錯、上課時會把課本內容包裝成小故事吸引同學注意力、還很會噴一些玩笑話垃圾話和同學打成一片的大人;但客觀的事實就是有那麼固定幾個人持續地影響上課秩序;不制止?就等於害其他同學無法專心上課;花很多時間制止?就等於浪費全班的時間在等那幾個同學安靜冷靜。該怎麼辦?
光是從眼神你就可以清楚地看出哪些同學是真心想上課的求知若渴,哪些同學只是把你用心準備的「故事」當成單純聽聽說說笑笑的故事。你清楚地看見他們的人生正在走向不同的道路,但是你根本不可能幫助/改變每一個人。該怎麼辦?
當你很真心地想要幫助某些身心有特殊狀況的學生去取得起碼的讀寫能力、甚至是更進一步獲得「起碼的分數」,而且你也確知這個孩子並沒有放棄自己、很勇敢很用心地用力掙扎往上爬的時候,你又要如何坦然面對「其實自己的時間精力能力都很有限,根本幫不了太多」的事實?
「技術/方法」上的問題,可以隨著時間經驗的累積去改善精進。但是那些情感上的無力感,要怎麼樣才能夠舉重若輕、渾若無事地消化?如何才能不產生職業上的「情感傷害」?
之三
我當然也理解「豈能盡如人意,但求問心無愧」、「盡人事聽天命」甚至是「努力過後,就必須學會尊重優勝劣汰的達爾文法則;那畢竟是生命的核心本質之一」。
對。理性上我都知道;但是情感上要如何調適?還是真的只能等著年復一年之後逐漸看淡、逐漸麻木?我其實很困惑。
之四
昨天看沈伯洋去TVBS少康戰情室的專訪。過程中,談到「我就是那個幫助大家形成共識的人」的時候,沈伯洋說「這就是我的忍道…..」。
聽到的當下,我從語意上約略知道沈伯洋想表達什麼,但直到今天早上,從網友的臉書貼文裡,我才知道原來那是漫畫火影忍者裡面的經典台詞。網友說他一聽到這句話的當下,他就哈哈大笑起來了!「沈伯洋真是有夠中二啊」(稱讚意味)~~
而我,在看到臉友那則貼文的時候,真的沒騙你,坐在咖廳裡上網的我卻是立刻紅了眼眶~~要怎樣信仰堅定的人,才能在面對鋪天蓋地的抹黑謾罵人身攻擊、毆打拉扯物理攻擊、追蹤跟監生命威脅的同時,還能夠中二到拿著年少時代奉為圭臬的漫畫台詞,繼續溫暖堅定地陳述自己的理念?
這一切早已遠遠超越選舉本身。每一種必須付出真心的工作,都必然產生情感上的工傷職災。那麼到底是不是有一種熱情,可以不斷不斷熊熊燃燒?
我覺得很難。但我似乎看到了一個典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