之一
心理學說,每個人都需要被需要、需要被擁抱;醫學還說,孤獨感造成的內分泌失衡比煙癮還致命、擁抱甚至能夠在生理層面幫助分泌什麼催產素血清素種種的賀爾蒙,簡單說就是讓生理機能更健康。
簡單舉例。一百年前的婚姻,對女人而言,只要能不餓死、只要能替男人傳宗接代的婚姻,就是好的婚姻。在如今社會怎麼可能還用這麼低的標準在擇偶?
可是當人類越來越清醒~~女人覺醒、男人也清醒的時代,當人們對於擁抱的品質要求越來越高的時候,要上哪裡去找一個固定的、持續的、溫暖的擁抱?
沒有。別說什麼愛侶之間溫暖的擁抱了;即便是一個尋常的、臨時的擁抱、與靈魂無關的擁抱,也難以企及。
之二
老師當然不應該對學生有什麼擁抱之類的肢體接觸;但那天我就遇到了一個意外。
「有些學生上課很皮」是絕對無法避免的事情,於是老師板著臉維持秩序也是絕對難免的。我努力想要做到的,是「上課該兇的時候兇,但下課之後還是能和學生維持良好的互動」~~比如說在走廊上見了面,會讓學生主動開心與我打招呼的那種互動。
然後,那天在走廊上,一個「總是」很皮、在課堂上被我兇過一兩次的男生,和往常一樣和我熱情打招呼;特別的是,這次他笑著朝我跑來,邊跑邊喊「老師抱我!」
我帶著微笑、側著身子抱了抱他的肩膀、拍拍他的背,半開玩笑半認真地問「怎麼啦?是有什麼事情這麼開心?還是什麼事情讓你這麼難過?」
他沈默沒有多說,我也就嘻嘻哈哈帶過,結束了這一回合。
啊!是擁抱。我竟然在這個地方遇見單純的擁抱。
之三
我沒有往下追問些什麼。因為我的直覺/我慣性腦補的心理小劇場,早在好幾週之前就告訴我「這個學生的心裡一定有很多故事」。但我其實承擔不起那些故事的重量。那麼,既然萍水相逢、既是雪泥鴻爪,那就別計東西了吧!
對學生、對人生,其實都是同一個道理;同一種感嘆;同一種無奈;同一種看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