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活著,真的很需要一個理由。
之一
當兵退伍後,除了當了兩星期的超商儲備幹部之外,基本上就是在銀行一路做到49歲退休。
銀行工作給了我穩定的物質生活,但我一點都不喜歡那份工作。理由太多、印象深刻的場景也太多。比如那年台北市世大運,國安局黑衣人(在沒有表明身份的前提下)公然搶奪場邊觀眾的旗幟、公然把明明沒有犯罪的觀眾綁架抬去警察局;更不要說柯文哲市長主辦的開幕式一群人衝入運動會開幕式,如此維安不力,柯市長竟然有臉罵質疑他的市民「王八蛋」,然後幾十萬人按讚。
然後,我深刻的記得,世大運體育英雄們創下諸多佳績,其中包括了公司所長期支持的某些運動明星;所以公司少不了要發新聞稿頌揚選手佳績/宣傳企業形象。
然後那天下午,所有的同事都到館前路上爭相目睹英雄遊街的風采,只有我一個人刻意留在辦公室裡,寧願撇頭不看。
小經辦我一邊草擬著新聞稿。一邊對於台灣政治現況感到無比悲哀。那時我真的覺得「X!這個世界爛成這樣,結果我躲在這裡寫這種不痛不癢的新聞稿?」
那幾年是我最最熱衷投稿政論文章的時期。下班之後時常熬夜寫作,昏天黑地,恨不能直接離職,做些熱血的事情。
之二
然後是最近這三年。因為自己婚姻家庭的一塌糊塗,對人生的態度從熱血憤青變成了百無聊賴的中年阿北心態。「這個世界爛成這樣」又怎樣?又不是我一個人的罪過!反正日子得過且過!對我而言這個世界難道還有什麼好留戀的嗎?基本上就是沒有嘛!
情感上我已經如此認定;另一方面,理智上我也知道這樣的人生觀其實對於生理心理都是非常不健康的事情。
之三
日子一天一天過。反正生年不滿百,我也不想去懷什麼千歲憂了。晝長夜也長,我也沒有太多的興趣時常出遊。
一天一天過。一週有那麼三四天、一天有那麼三四堂課可以有學生讓我噴噴口水,讓我有理由安慰/催眠自己「活著,還是有一點意義的。至少在某種程度上,我可以影響那麼兩三百個學生;哪怕其實只是影響其中一小小部分人的一小小點」~~
好。這樣說起來,明天早上如果我繼續起床呼吸,確實是有意義的。
然後因此覺得虛空人生裡,雖然稱不上腳踏實地,起碼也是腳踏棉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