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像一個場景:一隻小螞蟻,在波濤洶湧的時間長河裡努力渡河,想要到達彼岸。
之一
關於那個傳說中的美好彼岸。據說充滿平靜的幸福、是美好天堂。只要到達彼岸。即便那裡不是美好天堂,至少再也不必在洶湧的時間長河裡拼命掙扎。
之二
在時間長河裡,小螞蟻只要稍微扭動身體,似乎也很可以在水裡載浮載沉、通常不會有性命之憂;但若遇到常見的小浪、暗流,局勢就會變得凶險,不奮力掙扎是絕對不行的。至於如遇到大浪颶風,那是任何努力都枉然,只能聽天由命。
時間的河流一直沖刷;小螞蟻只是一直往下游漂去,距離彼岸似近實遠,到達彼岸的美夢始終茫茫渺渺。
之三
如果能有一道木橋橫亙河流、直達彼岸,那該有多好?如果小螞蟻能夠活在木橋之上,那該多好?那樣一來,小螞蟻只需要抱定「有志者事竟成」的信念、在木橋上專心致志地往前走就好。
木橋是存在的,奈何你這隻小螞蟻未必有幸有緣。羨慕與感嘆都是必然的,也都是無用的。
小螞蟻能夠做的,是把握住每一片飄過身邊的落葉、木屑;快累死溺死的時候,隨便哪一片落葉木屑都好;體力還行且運氣不錯時,才有餘裕去攀附看起來比較安穩的落葉、木枝、甚至是幸運偶遇罕有的扁舟,好好喘一口氣。
至於那如同生命貴人的扁舟到底是讓你距離彼岸更近或是繞著圈子讓你越走越遠?在浩瀚無邊的長河裡、本就累得頭暈眼花的小螞蟻其實未必分得清。
小螞蟻能做的,也就是在他終於攀附上落葉枯木之後,伸出短得不能再短的小手划划水、並以此鼓舞/安慰自己「我正在往我想前往的方向努力著」。
之四
每天寫一點心靈雞湯安慰自己暖暖心、練幾十分鐘的鋼琴轉移注意力、幾天就運動一下活絡自己暖暖身、一場電影、一場保齡球或撞球、一次奢侈舒服的溫泉之旅、一場沒有什麼意義的喝酒幹話……。
那些,都是我的落葉、都是我的小木屑。